天月的声音一下变得雀跃起来。
“好!那我先挂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弯着腰翻箱倒柜的林载青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纸质的盒子。
打开盒盖,林载青从里面取出一顶用发网包着的,质地极为乌黑顺滑的假发。
216犹疑着问道: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林载青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当然是用来——"
"让可能变为一定不可能的东西。”
......
"你小子要不要这么紧张,从刚刚开始就抖腿抖个不停。"
一边推开门的折画,一边转过头调侃跟在自己身后的队友。
“你可别说我,是谁到现在半小时跑了三趟厕所?”
“嘘嘘嘘,小声点,我不要面子的嘛。”
两个人互相打趣着进入休息室,声音在看到屋子里凭空多出来的人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女人,穿着件毛茸茸的、咖啡棕色的毛氅。
衣服很大,被她穿在身上却不显得臃肿,露出的一截手腕又细又白。乌亮的头发柔顺的像丝绸一样,柔柔地垂到腰间,愈发衬的那张轮廓立体的侧脸精致清冷。被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又纤细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即便坐着也能看出极其高挑的身形。
完全是他的天菜!
眼睛看的发直的折画,勉强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轻咳了一下,在女人微微抬头,用那双像水墨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他时,罕见地有些紧张地问道:
“美女,请问你......”
是谁的亲属。
话没有说完,房门再一次被打开,走进屋子的天月,目光稍微环了一圈,在看到女人之后立刻欣喜地走了过去。
“你来了。”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将目光放回到手机上。
天月有些局促地挨着她坐下。
看着两人相熟的互动和天月明显春心萌动的样子,折画感觉自己的梦碎了一地。
朋友妻不可欺。
自认为很有原则的他俯身对着身后的队员耳语了一番,两人很快从休息室出去,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帮天月和他的“女朋友”关上了门。
林载青在两个人退出房间后才轻轻开口问:
“紧张吗?”
天月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强装镇定地说道:
“还...还行...”
想到今天的对手,他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谨慎的战意。他思忖着开口:
“以前我在做直播时也幻想过有一天能站在潇仟对面,和他来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只是没想到,”
他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潇仟真的会复出,我也真的能走上职业电竞这条路。”
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滑到林载青身上。
柔顺的假发在他头上一点都不突兀,被那种雌雄莫辨的美丽晃的几乎炫目的天月,动了动唇瓣。
“我真的很谢谢你,闻絮......”
他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却陡然响起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天月,来商量一下战术。”
是教练的声音。
“好。”
回过神的天月立刻应了一声。
一同被打破的是刚刚积蓄起来的勇气,他没有把话说完,避开林载青的视线,撂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拉开门,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走了出去。
......
灯光闪烁的舞台上,选手们陆续带上了耳机。解说热情高涨,观众呼声震海,一抬眼就能看到闪着荧光的各色灯牌。
林载青在休息室看着现场直播。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在开局六分钟后,局势就出现了明显往一边倒的碾压状态。
临昭有意针对天月,他的手段比前三场打的更冒险,更激进。只要天月一有支援的念头就能准确地预判,反蹲一手,顺便截胡对面的野区。
这让天月根本没有发育的机会。
坐在座椅上的天月流出冷汗,心率飙升,面部肌肉已经因为过度紧张变得僵硬。他一直知道临昭很强,但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竟然有如此大的差距。
他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那种凌冽又缜密的攻势几乎让他窒息。头顶的灯光变得刺眼,天月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好几次,甚至出现了很基础的失误。
耳边传来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嗡鸣,直到折画的声音陡然闯入。
“天月!md,就算输也别让对面赢的那么容易!”
天月重重喘了几口气,理智回归,再次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他们都因为这格外惨淡的败局,深深地皱起了眉。但没有一个人崩溃,没有一个人放弃,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哪怕被抓崩了的辅c已经忍不住淌起眼泪来。
天月的心突然燃起了一股狠劲儿。
对!就算输也不能让对面赢得的那么容易。
唇瓣被咬的渗血,天月重新带着十足的专注投入了战局。
他们这种豁出一切,带着股玉石俱焚劲儿的团结,也让对面的攻势有了轻微的凝滞。热衷于针对天月,找到机会就会抓单的临昭,在几个人的包围下,也重伤了两次。
天月的眼睛,闪过希望的光亮。
原本一边倒的对局硬生生地被拖到十五分钟,打到最后,连观众台上,属于LGC的粉丝,原本轻蔑的嘲笑也变为了沉默。
直到五分钟后,手法陡然变得格外收敛,谨慎的无法抓出漏洞的临昭,在打团中连切两个 AUR的后排,结束了这场比赛。
天月摘下了耳机。
解说明亮、清晰的声音让他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感谢LGC和 AUR为我们带来的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让我们恭喜LGC取得本场比赛的胜利!”
“虽然AUR遗憾落败,但这支新兴队伍展现出来的不俗实力也让我们格外期待他们明年的表现!让我们再次掌声欢送——”
跟队友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天月听到观众席如雷贯耳的掌声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宽慰。
他抬起头,下意识看向潇仟的方向,即便是参加这种体量的比赛,对方的脸上却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他漫不经心地跟在队友身后,欣长的身姿消失在台前。
照耀在身上的冷光,突然让天月觉得有些如坠冰窟。他突然感觉,他以为抓住的那一抹希望,只是潇仟猫抓老鼠似的施舍。
那种在后来突然缜密到,根本无法攻破的手法和意识,才是他真正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