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肃羽问傅叔源:“相士是什么?”
傅叔源说:“看相的。据说,人这一辈子的吉凶祸福,都写在脸上了,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能看出来的那些,就是相士。不过,相士的话也不可完全相信。”
岑肃羽说:“挺有意思,我们也去看看吧。”
等岑肃羽和傅叔源过来,正好碰见岑博知和岑恒行灰着脸走出来。岑肃羽知趣没问,待他们走远了,踮着脚趴在窗户边听外面动静。傅叔源也陪着岑肃羽一块儿偷听。
听了半天,他们都在说些官场的轶事,比如某某升了,某某调了,某某与某某有什么关系,并未提到吉凶祸福。岑肃羽估摸着他们不会再说岑博知和岑恒行的事儿,抬脚便要过去。
傅叔源连忙拉着她,低声问:“你爹特意不让姑娘家去的,你去,这好吗?”
岑肃羽说:“顶多挨一顿骂咯,又不会伤筋动骨,怕什么?!”口中虽然如此说,心里却仍被牵出几分踌躇。
她算是女孩子里面不安分的,姨娘和爹总嫌她淘气,几次三番地说她。说她一次,能管个四五天,四五天过去,又恢复原样。有次岑父真的气了,指着岑肃羽的鼻子骂道:“你下次再敢翻墙上房,看我揍不揍你!”这会儿出去,又平白添了一份罪状,倘若真的惹怒了父亲,挨一顿打,这可不好。
再一想,舅舅也在,当着舅舅的面,她爹不至于打她。
岑肃羽定下心,笑道:“没事儿的,你放心。”又问傅叔源,“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过去?”
傅叔源摇头:“我不去,你去吧。”
岑肃羽飞快跑进前厅,对岑父说:“我想问姨娘要一个好看的镯子,姨娘非不给,我怎么说她都不给。”说着眼睛在人群里扫视一圈,锁定唯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儒雅的中年人,估计也就是丫鬟所说特别厉害的相士。
岑父还不曾说话,舅舅便食指点着岑肃羽笑道:“我说什么来着,这么热闹的场面,这个小人精是不会错过的!你看,被我说对了吧!”
三人都笑起来,岑肃羽顿时红了脸,摸着脸颊委屈道:“舅舅!这么热闹的场面,你故意瞒着,不让我过来就算了,我自己想法子来了,你还要笑我!”
舅舅笑道:“哟,这又成我的错了?小丫头嘴皮子真是厉害,比我们家月儿还毒些!怪不得你爹刚才不说话,原来等着我说话,让小丫头找我的麻烦,他好逃过一劫。”
岑父也笑:“谁让你要多嘴呢?本来你不说话,什么事儿没有。”朝相士作揖,“既然人已经来了,那麻烦你帮忙相相面吧。”对羽儿说,“你去到相士面前,让他好好看看你。”
岑肃羽大大方方地走到相士面前,相士端详她一会儿,缓缓道:“小姑娘,你以后会有大造化的。”
岑肃羽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吗,我以后会有大造化?”又皱眉:“不对,你只看我这么一会儿,能看出来吗?怕不是哄我吧?”
相士笑道:“贵人头上有紫气,打眼一看就知道。何况,你怎么知道你们方才说话的时候,我没有仔细看你呢?小姑娘,我不骗你,你绝对是有大造化的人,至少比你们家里这两位男孩子造化大。”
岑肃羽的父亲和舅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着岑肃羽,想她日后会有何种造化。岑肃羽也在想,想不明白便问:“我会有什么样的大造化?”
岑父也道:“是啊,小女会有什么样的大造化,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相士凝神思索片刻,吟出一首诗:“雪案萤窗静守心,千里红线系良姻。数载修得清气在,一朝知遇上林春。”拱手道:“我能说的,全在这首诗里了。”
一朝知遇上林春……这判词相当不凡了。看来,家里的男孩虽无大出息,女孩子却不可小觑。本已灰心丧气的岑父又有了精神,送岑肃羽回去后,派人将家里其他女孩子也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