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无妨,你本性也不坏。”
徐昭和告诉他,陈平洛的灵脉是极其纯正的离阳炎脉,若是没有其他情况,阴阳君的魔息不会对陈平洛造成任何影响。
阴阳君答应了。
既然不会有影响,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滚开。”
阴阳君听见陈平洛从咬紧的牙关挤出了两个字,他以为陈平洛好一些了,微探身去看陈平洛的情况,却忽的被一道灼热的气流烫伤了双手和半边脸颊,连发丝和衣裙都被燎去一些。
借来的身体感觉并不如真正的真切,但痛觉依旧存在。反应快于思考,阴阳君几乎是在接触到热气的瞬间推开了陈平洛,因此他看见了赤红的火焰从陈平洛身上燃烧腾起,映亮了整间屋子,异常妖冶的颜色。
只是稍微靠近一些,阴阳君的皮肤便有烈火灼体的痛感。然而仔细看去,躁动的火焰烧焦了地板、扭曲了身侧的空间,却未伤害陈平洛分毫。
火焰是属于陈平洛的,它不会噬主,却依旧使陈平洛痛苦万分。
陈平洛艰难地仰头望向阴阳君,阴阳君越过跃动的炎火瞧见了对方眉间一痕隐约的焰色,一惊:“你……?”
陈平洛没有回应阴阳君的疑惑,只是痛得直吸气,咬牙喘息道:“左边衣襟里……断奢丹……”
“啊?”阴阳君一时没能理解陈平洛没头没脑的话,但思绪极快,马上回忆起第一次见香缇时她交给陈平洛的那瓶丹药。他伸出手去,一对小手白嫩的皮肤肌肉在火焰中熔噬变色,衣衫被烧毁粘连在萎缩的焦黑皮肤上,双眼滚出应激的泪水,也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左边衣襟,左边衣襟……”为了分散注意力不去注意疼痛,阴阳君不断念叨着,无视皮肉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仔细寻找着,终于摸到了光滑的陶瓷小瓶。被烧焦而失去灵活性的手几乎抓不住小瓶,僵直的手指捧半着艰难扯开瓶塞,倒出一颗,颤颤巍巍地喂给陈平洛。
陈平洛干燥起皮的嘴唇贴上阴阳君惨不忍睹的手,析出的血珠未能滴落便蒸发于无形。烈火灼烧中阴阳君忽然有一种错觉,在高温中他将融化为非我,尔后与面前这个正在魔化的男人归一。
还好不过错觉。
断奢丹在服用后能快速且暂时地散去修者周身的真元,成为凡人,药效立竿见影。
好不容易让陈平洛咽下断奢丹,阴阳君退开几步,前身狼藉不堪。这副壳子应该已经不成了,在忧心陈平洛之余,阴阳君隐隐为如何向香缇交代而担忧。
阴阳君欣慰地见到陈平洛身上的烈焰燃烧的势头逐渐弱了,火虽变小但仍顽固,张牙舞爪地跃动着,生生不息。陈平洛看上去好过不少,至少强忍痛苦的神色淡去许多,不再勉力支撑,伏倒于地。
然而现在他依旧不是正常的状态。陈平洛此时显得疲惫不堪,身上覆盖着微弱的火苗,皮肤下遍布全身网状的血脉渐渐显出火焰一般的颜色,而且愈加清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去找阁主姐姐,你再撑一会……”
这是陈平洛意识清醒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在狂躁的焰气中逐渐分崩离析的理智不足以再支撑他做出什么思考,身不由己地随着流逝的气力在虚无困顿中随波逐流。
随后,陈平洛便沉入混沌中,五感都隔上厚重的一层膜。隐约间陈平洛听不清耳畔不知谁的絮语,似乎有人把他带去什么地方,但他醒不过来,整个人像被封进一个严丝合缝的石棺中,无法感知,失去对时间的判断。
混沌中不知今夕何夕,陈平洛终于清楚地听见了一声愤怒的斥责,异常熟悉却分辨不清到底属于谁。
“罪无可赦的魔头!”
于是陈平洛猛然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