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我已经处理好了,萧合徵那边也没问题了吧?”知道答案肯定的陈平洛依然笑着如此问道,然而徐昭和无任何回应。陈平洛直觉不对,从对方身上洞察出了些微与平常迥异的地方。
徐昭和于三步外静静地看着陈平洛,也不说什么,只是笑,樱色的唇抿出好看的弧线。没有任何先兆与示意,他近身贴上陈平洛,一双手臂环住陈平洛的颈肩,狭长而美丽的眼微眯,低垂的眼尾洇开一抹红,在他苍白皮肤的映衬竟那般惊心动魄。徐昭和的容貌本就生的是极端浓墨重彩的靡艳,此时端着一双满含烟波的瞳深深看着眼前人,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的陈平洛眼底只有徐昭和。抱他的鬼带着三分媚态,当真美极。
徐昭和微仰起头,陈平洛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一截弧度优美的颈脖,干净得像引诱着谁人留下难以消去的痕迹。如果说直到目前陈平洛还能保留一线理智,那接下来所发生的足以使他脑袋整个放空,仅有的意识出窍,炸成烟花以后消散得无影无踪。
徐昭和在扣紧了陈平洛的后脑,旋即一笑,不动声色地吻上。与早先浮光掠影般的一触相比,陈平洛此时体味到的感觉更像一个真真切切的吻。徐昭和咬着陈平洛的唇肉,时重时轻,小舌不时状似无意地擦过,唇齿间皆是挑逗,等待着陈平洛愿者上钩。
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陈平洛的意想,一直以来构建起来点到即止的分寸瞬间崩塌,情感与本能占据上风,他紧紧圈住徐昭和,回吻过去。陈平洛轻而易举探入了本就翘首相迎的牙关,好生惩罚过这条不安分的柔软舌头。这一吻凶狠又缠绵,陈平洛能听见徐昭和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他想自己肯定也是如此。
在陈平洛的理智渐渐回笼的当头,他意识到自己的作为是多么的僭越,遂动作变得迟疑,犹豫着退还是进。好在徐昭和似也有停下的意思,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地同时松手分开,回到止乎礼的状态。
乍一分开,徐昭和后撤半步,冷静道:“失礼了。”陈平洛不知该说什么,见徐昭和转身欲走,忙抓住他的手。徐昭和身子一震,陈平洛能清晰地看见他侧脸上未褪的红晕。
对于一个鬼来说,不正常。
徐昭和仍然想走,陈平洛知此时需要双方单独冷静冷静,却半分也不松。他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问:“先回客栈吗?”
徐昭和未答,陈平洛便当他默许了。
一路无话。
城中遭此大变故,大多数的百姓到了第二天才敢出门。事发前陈平洛曾言他能解决,此话不止一人听闻,又有人耐不住好奇偷偷向外看时恰见陈平洛痛击鬼怪的样子。于是陈平洛仙长的名声响彻整座旸城。至于萧合徵,他在旸城的风评本就不好,没人会把他同这件事联系起来,萧合徵本人又不屑声张,故无人知晓。
陈平洛出了名,一概谢绝来客,不过倒大方地收下了城中百户送来的不菲谢金。
虽有波折,但对于旸城百姓来说最为重要的东曦日的庆祝仍旧如期做好了准备。
从东曦日前夜开始的一场全城狂欢。
陈平洛在街上笑语喧嚷时自然而然地问徐昭和是否要去凑个热闹,收获了一双怀着复杂情绪的招子的长久凝视,久得陈平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自那日回来以后,陈平洛不敢再去主动接触徐昭和,然而徐昭和只委顿了半日,随后对待陈平洛的举止态度便与从前无二了。这看起来也像陈平洛所希望的,陈平洛自己心里却非常清楚,他有多想跨过那条线。
“我现在不能在人群汇聚的地方久待,特别是夜间。”徐昭和就这么平淡地说,陈平洛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隐约的怅然。
陈平洛便笑,从银戒中取出不知何时备下的面具,替徐昭和小心戴上。“这样如何?”
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躲避的徐昭和最终还是收回了欲拒的手,转而摸上了覆在面上的薄薄的一层坚硬壳子,没有取下来。“不是会显得非常突兀吗?”
“今夜会有许多人带面具,不会突兀。”陈平洛顿了顿,又道,“何况,有我在你身边。”
徐昭和没来得及看清他所戴的面具是何种模样,不过看陈平洛正戴上的这副是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料想自己的也该八九不离十。面具遮挡住表情,所以徐昭和得以放肆地压弯眉梢。徐昭和是恶鬼,然而有人愿意陪他沉沦。
哪怕这个人许是罪魁祸首,又或是所寻非是的一位过客。
屋外正是喧嚷的人间盛景,去看看也无妨。
徐昭和悄无声息地笑,冲陈平洛一勾手,“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