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宿主专心任务,不要成天做这种白日梦。”
说罢,那电子大屏还故意在他识海内闪现了个鬼脸便快速熄了屏。
这还是元迟卿第一次被系统给怼得哑口无言。若要是其他,他尚可与之狡辩一番,但这把事实甩脸上的,真·百口莫辩。
虽然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个空壳子弱鸡,但也没必要这么大声吧!
他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就算如此,他元大少爷也不是那容易自暴自弃的人,快速整理好了心绪,仔细思索起来。
自初到黑熊寨那时起,他就发现了基本功的重要性。之前没机会沉心研究该如何训练,这下一切安排妥当,得了空自然是要好好地将本领内化成自己的。
距他离开时间只剩下半年,照书中主线剧情发展,这最后一幕应是会随军队出征。而要想在这短短的几月内快速打下基础、提高自己各方面的数值……
这首要且必要的,便是寻一位良师。
张衫李思等人专精不同,若前去打扰,很可能因知识量过大学不明白,说不定还会耽误几人的日常当差。若在黑熊寨中同弟兄们一起训练,则无法精准地找到自己的弱点,又因寨中武夫稀缺,说不定还会耽搁大伙的训练。
但要去何处找一个既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问题又不嫌弃他笨的师傅呢?
一时间没个答案,元迟卿也不再过多地去纠结。在外的分身找不着,回去当皇帝无论如何都能寻到老师。
我朝人才辈出,就连右相这个老人精出御书房时都腿脚利索,还怕没个能人异士把他带飞?
实在不成跟李德一块儿琢磨琢磨,还可以问问姐妹……不,爱妃孟南契。
思路通顺,人也通畅了。虽练功一事可暂且放下了,但当下可是还有另一件大事需要他去搞明白。
那便是这一言不发就将他那包袱给抱去主屋的裴衍。
说做就做,他也跟了上去。
当他再次迈进主屋时,裴衍已重新将他的行囊给挂在了架子上,与那只深色硬革包并排。而裴衍则坐在了桌前正翻阅着那几本用兽皮及织锦包裹着的旧书。
并非一本阅完再拿下一本,而是翻看到了目标页就换了下一本。
也不知是在寻找什么,就连元迟卿这么大个人站面前,那人都毫无反应。
虽说在别人专注之时打扰不太好,但他带着满腔的疑惑不得不开这个口:
“那个……裴将军,我今夜……还是在此屋就寝?”
只见翻书中的人目光始终追随着书中的文字,头也没抬一下,仅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裴将军今夜也在?”
“嗯。”
“……我俩共住一屋???”
“是。”
“……”
一番对话下来,元迟卿由衷地怀疑裴衍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放着好好的豪华单人大独间不住,为啥非得找个人一起挤挤?
虽说夏日将尽,气候转凉,也没到需要同被窝相互取暖的时候吧?
他本还怀疑自己是在醉酒之时对裴衍做了什么特别不人道的事,可就连系统都说没有,那是真的没有了。
实在是没个头绪,他只能试探着继续说道:
“厚德兄所准备的院落有两屋,我晚上睡相难看,怕挤着裴将军,我去隔壁那屋……”
也不知他最后的这番提议如何刺激到了裴衍,想说的话还未结束,那本坐着正专心翻着书页的人指尖忽地一顿,瞬间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竟令他一时间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半晌,裴衍口中发出的,终于不再是单个的音节。当然也没一口拒绝他搬去隔壁的建议,而是就此提起了昨夜:
“迟卿公子可还记得昨夜发下的誓言?”
“誓言?”
这倒是令元迟卿发懵了一瞬,昨晚他还发了誓?
实在是无法于脑袋瓜里的一片白光中找到答案,便只能求助于万能的系统。
“系统,我昨晚醉酒后可有发过什么誓?”
但这下,回复他的并不是那亲切的机械音,而是早已从坐上起身,行至他跟前的裴衍。
令元迟卿差点儿产生一种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的错觉。
“呵,迟卿公子的记性……还真是好得令本将佩服。”
已经许久未被那人“讽刺”了,裴衍的话一传入耳中,元迟卿脑中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人好像有些生气。
最糟糕且无力的情况莫过于,面前的人明摆着就是因他而动的怒,但他却完全不知对方到底因何而发怒。
可惜他也不敢去猜。
如今的某人决定坚守“沉默是金”四字,若他要再冒出几个不恰当的词,裴衍更生气了怎么办?
许是此刻的元迟卿将“空白”二字展现得太过生动,裴衍也并未再逼迫他去回忆昨夜所说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
“迟卿公子昨夜求本将教你练功,甚至还立下誓言,若本将答应,便会日夜勤加苦练,若有懈怠便任本将处置。”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想……迟卿公子定是不仅是说说而已。”
裴衍的话一出,元迟卿脑中立刻闪出了几个朦胧的片段,让他瞬间傻在了原地。
他终于知晓系统所说的“调戏裴衍”到底是如何调戏的了。
虽有些想不清细节,却依稀记得他将裴衍“困于”榻间,“撒泼打滚”地让对方教自己练肌肉的场景。
对,他甚至还发了誓。
虽他对誓言内容的记忆有些模糊,但应是与裴衍说的差不了多少。
终是有了些印象,原来裴衍是气他求人心不诚!赶忙应下:“对对对,裴将军所言极是!”
“瞧我这记性!竟差点儿将如此重要的事给忘了哈哈……”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抬眸望向神色归为平静的裴衍,轻声询问:
“那……裴将军这是答应了要教我练功?”
裴衍:“嗯。”
“太好了!迟卿多谢裴将军!”
真是渴了就有人递水,方才在院外琢磨了大半天该找谁拜师,元迟卿都快忘了这良师看似远在天边,实则近在眼前呐!
身边就有一位厉害的大将军,何须再去寻别人?
欣喜间,他突然回想起了裴衍方才那令人迷惑的行为,继续问道:“所以……你我二人同住也是为了方便指导我练功?”
眼前人点头回应的动作终是令元迟卿彻底地安心了。刚刚真是被系统给带偏了,《将军录》的男主可是妥妥的正人君子!
不过很快,某人就要高兴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