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几人呆了一瞬,迅速扑上去抓住那钳住秦甜脖颈的手,拉扯间,连翘被那人嚎叫着甩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我……靠啊……”
连翘只觉得眼前一黑,后背痛到麻木,连胸腔中的内脏都带着余震。她在那一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仰着头张嘴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在地上胡乱摸着,攥住一根冰凉的柱状物,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
天台上浓雾不散,连翘只听见那生物嘶声嚎叫的动静,中间夹杂着言杳杳他们几人的低骂。连翘攥着那根东西,判断着声音方位缓步上前。
忽的,那片大雾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连翘看见那生物被言杳杳几人死死困住,仰头发出不甘的怒吼。
秦甜倒在一旁,脖子上满是青紫,捂着脖颈剧烈喘息着。
一轮圆月悬在天边,照亮了荒芜破败的天台,于是地上无数已经氧化成褐色的血迹也被他们尽收眼底。
连翘过去扶起秦甜,言杳杳几人松开手,迅速后退,一帮人从地上胡乱拿起几根铁管,警惕地看着那跪在地上仰头哭嚎的怪物。
那怪物身上穿的衣服已看不出原样,他短发凌乱,有的地方少了一大块,能清楚看到沾着血肉的头骨,抬起的头被月光照得一清二楚。
女鬼、阿姨、班主任,这些东西在他面前通通都逊色了不止一筹,那是一张连翘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的脸,看一眼就忍不住转过头去,胃中翻滚不止。
言杳杳见那怪物没了动静,也忍不住皱眉:“它那脸,像是被人用东西硬生生划烂的……”
玛莎捂着嘴:“……yue……”
秦甜缩在他们后面,看着那怪物,半晌,垂下眼睫,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既怕害了别人,又不想……
那怪物突然炸起的尖叫打断了她的纠结,秦甜抬眼看过去,便看见一个飘渺的影子站在怪物旁边。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惊得乔涟险些推翻手边的桌子,她看过去,一个男人惊恐地倒在地上,旁边的课桌已经被他带翻,一颗头从桌肚里,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
那颗头睁大眼睛,鬓边头发沾着凝固的血块,青白的面孔残余着因为恐惧而变形的狰狞,两颗眼珠几乎要掉出眼眶。
那颗头,是那个掐住秦甜脖子的男人的头颅。
乔涟忍不住轻一闭眼,而后抬脚走过去。
随着队伍里的人不断从书桌里翻出残肢,一场明晃晃又残忍至极的虐杀肢解展现在他们眼前。
与此同时,楚天哲看着眼前拼出的完整尸体,陷入了沉默。
连翘出声打破了沉默:“那是什么东西?”
言杳杳把他们往后面护了护,死死盯着那东西,缓缓摇头。
那东西笑了一声,极端清亮的笑声反而带来极端的尖利,搭着天台不断掠过的长风,那笑声便被携着旋入夜空。
它笑了不知多久,声音越发尖利诡异,连翘忍不住抬手堵住耳朵,看它像故事里的反派一样“桀桀桀”。
怪物伴随着笑声,逐渐蜷缩在一起,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
终于,笑声停下,影子轻声道:“你终于来见我了吗?”
“小羽。”
连翘和言许莎欣四人面面相觑,而后转头看向缩在里面,不断流泪的秦甜。
秦甜抬脚走出来,眼眶通红:“沈笙曼。”
沈笙曼显出身形,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生时活泼张扬的眉眼如今全是乖戾,向秦甜伸出手:“你过来,他们会害你。”
“只有我不会害你。”
秦甜却停下,站在那儿,不再向前。
沈笙曼冷下脸,等了片刻,忽然尖叫道:“你又要丢下我是不是?!付羽,你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看清楚,你已经死了!!!”
秦甜阖上眼,深吸一口气后睁眼:“我死了又怎么样?这和我不想杀人有关系吗?”
“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沈笙曼面无表情地看着秦甜——或者说付羽,冲她笑,“我帮你报仇了,不好吗?”
付羽:“杀杜炎,好,可以,替我报仇……杀姜老师又是为什么?杀我们的同学又是为什么?杀我们的校友又是为什么?”
沈笙曼一笑:“他们都该死。”
“你死得这样惨,凭什么他们能高高兴兴上学?”沈笙曼冲她伸手,神情委屈又可怜,周身却鬼气冲天,“小羽,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我在教学楼,放你去宿舍,还没有消气吗?”
付羽看着她,眼中尽是动摇。
连翘和唐欣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我嘞个恨海情天。”
旁边的许辛妍轻声道:“我有点想和那个小姑娘谈谈心了,唉职业病啊职业病。”
许久之后,付羽微蹙眉头,悲伤地看着她,轻声说:“对不起,曼曼。”她转头冲向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她死后混混沌沌了好长一段时间,本能地跟在沈笙曼的身边,逐渐清醒后发觉沈笙曼的精神状态堪忧,焦急又担心。
还没等到她找到办法,沈笙曼就在寝室割腕自杀了。
两人相见后先是抱头痛哭,而后付羽开始哭着骂她,最后两人牵着手飘到紫藤长廊前,看那紫云一般的花朵。
她们离不开学校,便每天都在花园里乱逛。付羽去看同班同学考试,坐在空桌子上听课,或者去食堂听打饭阿姨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