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和奶奶又争几句。

常小玉看出来这个老人是想帮他们打扫房间，连忙拒绝：“老人家，真的不用，我们自己能打扫。”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奶奶最终又拿着扫把和拖把步履蹒跚地下楼了。

老方脸色不太好，但还是跟周显说：“她怪我收你们钱。”

“这是应该的。”周显立即说，“你退钱，我们就不住了。”钱都不收，那要收什么？在他看来，有所图才更安全。

老方打量了周显两眼，缓和了脸色点头：“那行，钱我不退，我来打扫房间。”

这次常小玉和周显都没拒绝，不过两人也帮着一起整理。

老方迅速把房里的地面墙面清理一遍，从柜子里拿出棉被枕头。

“半夜天气凉，如果一床被子不够，柜子里还有，你们冷了，自己拿。”

“对了，”拖完地的老方，离开前嘱咐二人，“晚上我们要去新人那边闹新房，这是当地的习俗。你们如果听到什么动静，不用管，也不要出来。我们这边的规矩是，没吃喜宴的人没资格参与闹新房。”

常小玉和周显：“……”

临走时，老方还拿了烧水壶过来。

周显没拒绝，但关门后，只把烧水壶放在房里的桌子上。

这间房其实面积不算小，大概四十来个平米，但里面陈设确实简单。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面衣柜。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不过卫生间就在房门隔壁，将就用一晚问题不大。

只是睡一晚还是有点问题。

周显把两张椅子并在一起，准备躺在上面睡。

常小玉见他拿枕头，问他干什么。

“休息。”

“这种椅子没办法睡吧？”别说腿，腰部能不能全部挨着椅子，都是个问题。就两张那种塑料凳子大小的靠背椅。

“睡床上吧，小召。”常小玉说。

周显一怔：“那你怎么办？”

“我也睡床上。”

“……”

“这样，不好。”周显没什么表情地说，他感觉自己耳朵有发烫的迹象。

“那也没别的选择。总不能把人家被子铺地上睡吧？”她自己不睡椅子，也不想他睡椅子，那要分开睡，就得在地上铺床。

把别人柜子里的被子铺地上，那合适吗？

周显的持续沉默让常小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想了一圈，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就算付了钱，把柜子里多的被子铺在地上睡，这个好像有点不合适。”她委婉提醒他，“椅子太窄了，拼起来也不够长，我俩谁睡上去都不舒服。”

不知道小召怎么这么抗拒睡床上，哦不，是抗拒和她一起睡吧？说起来，小召的确是个男人的样子。

常小玉坐在床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小召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跟她一样的人，只是性别不同？

但在她眼里，其实他是她的所有物。

她有把他当人尊重，但也改不了，在她的认知里，他属于她。

“小召，”常小玉抬头，看着一米远坐在椅子上的周显，“你是我召唤出来的，你明白的吧？”

“……嗯。”这是打算谈心了？

周显挑眉看她。

但下一秒，常小玉话锋一转：“那你也来床上睡。”

周显略微蹙眉：“有什么联系？”

“你得听我的啊。”既然是她的召唤物，那不听她的，要听谁的？

周显面色冷下来：“谁规定的？”

常小玉不好意思：“我。”

“……”

片刻，她再次抬头，望过去，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周显：“那你过来吗？”

“……过来。”

周显跟自己说，人设不能崩，现在他是召唤物，她要这么理解，他也没办法；现在不能解释。解释了，他就没法陪她上场。

……

话又说回来，他不是找刺激才就势装成她的召唤物吗？怎么到现在，就变成保障她的安全了？

……

话又又说回来，什么最刺激？那自然是自己亲自上场比赛才最刺激了。那才是货真价实的沉浸式体验比赛。他要是现在挑明，不就没办法参赛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必须去床上躺下，和她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