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
陈星尘低头,看见一只半透明白狮蹲在他脚边,瞳孔骤缩。
“它怎么会……”
“暂时不知道原因。”余温说。
白狮委屈地叫了两声,声音像刚出生的幼兽。陈星尘心疼极了,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结果手掌从白狮的脑袋里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白狮叫得更委屈了,嗷嗷,为什么连主人都摸不了它?
“贝利亚——!”陈星尘嘶声哀嚎。
“嗷——!”白狮仰天长啸。
一人一狮,一个比一个凄惨,余温却在一边憋笑。
服了,贝利亚,这白狮居然叫贝利亚。
余温咳了一声,把笑意压下去:“行了,精神体的事先放一边,得先想办法让你在现实中醒过来。
陈星尘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学长……你打算怎么做?”
余温转身往前走,边走边说:“之前翻过一些资料,哨兵肉身醒不过来的时候,得靠精神坐标来激活。但你的坐标之前被污染侵蚀得太厉害,现在才开始重新生长,恢复起来很慢,就算我用精神力帮你催着,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而且,我之后还得去救其他哨兵。”
陈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要多久?”
“最短也得半年。先试试看吧,走一步算一步。”
陈星尘忽然停下,说:“学长,其实……还有一种办法。”
余温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哦?”
陈星尘的脸瞬间红了,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标记。”
“什么?”余温没听清。
“……标记。”陈星尘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
余温皱了皱眉:“从来听说过这种方法。”
“就、就是,标记的时候……向导的精神力进到哨兵身体里,如果哨兵比较兴奋……比、比较……爽,就可能直接被拽出来,对不起,你当我没说!”
从陈星尘颠三倒四的话里,余温有些悟了。
这小子说的应该是精神刺激唤醒法,也就是靠性兴奋来激活肉身。
确实有这种说法,他在某本冷门的临床案例集里瞥到过,但成功率一般,副作用大,会让哨兵对向导产生极强的依赖,属于歪门邪道。
而且真要用这种方法,光靠一个临时标记远远不够,需要更亲密的行为,比如,真刀真枪地打一炮。打之前,还得先互相标记,向导才能更好地控制哨兵感官,否则哨兵的生理反应根本跟不上。
“标记要一个月才能消,这期间我没办法帮别人做标记,太慢了,后面还有那么多哨兵等着。”余温说。
“不用双向标记。”陈星尘终于抬起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只要学长标记我,就够了。”
余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的笑让陈星尘有些紧张,手指攥紧了。
是觉得他的提议很可笑吗,还是很冒犯?也是,余温这样万众瞩目的向导,能来救他已经是恩赐,他居然还妄想他标记自己。
一个没钱没势的B级哨兵,被嫌弃也是正常的。
“陈星尘。”余温叫他的名字,上前一步,“被我单方面标记,会让你很兴奋吗?”
陈星尘呼吸一窒,睁大了眼睛。
那张漂亮的脸凑得太近,带着血痕和伤疤,明明应该是狼狈的,却生出一股冷酷和危险的吸引力。雪松味的信息素漫过来,不浓,却精准地裹住了他,渗进血液,把心搅得乱七八糟。
好近,太近了……
咚、咚、咚,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仿佛要撞破胸腔。
那双黑眼睛含着笑,像冬日的深潭,将他心底那些不敢细想的龌龊念头映照出来,清清楚楚。
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他想逃走,却是腿一软,跪倒在沙地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融化、崩塌。
……
陈星尘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单,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是仪器滴滴的声响。
“醒了醒了!他醒了!”
“让一下让一下,医生来了!”
“陈星尘,你能听见吗?”
陈星尘什么都听不清,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有人给他喂了一口水,水的冰冷让他意识到身体的燥热,难受地动了动,发现某个地方烫得惊人,存在感强到令人难以忽视。
“……”
他往下看。很好,是盖着被子的。
刚松了口气,手腕被轻轻捏了一下,像猫爪子在挠,痒痒的。
他侧过头,只见一只手一直握着他,手指纤细,白得像羊脂玉。
手的主人趴在床边,乌黑的脑袋枕着手臂,动了动,从臂弯里慢慢抬起来,露出一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
那张带着刚醒的倦意,双眼像蒙了一层雾,茫然地眨了眨,又眨了眨,最后定格在陈星尘的脸上。
“下午好啊。”余温笑着说。
午后的太阳从云层后移出来,一束光斜斜地落进窗户,爬上他的脸颊。
冬天变得暖洋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