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你有了。”

当时余温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几天后，塔长亲自接见了他。不仅答应了他提出的所有要求，还给他配备了一支由S级和A级向导组成的专业团队来打辅助，并承诺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终止任务。

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余温不禁感叹，在联邦，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还大。

塔长既然答应了余温的所有要求，其中自然包括公布污染一事。

正如高层所料，消息公布那天，整个塔都炸了。学员陷入巨大的恐慌，哨兵担心自己的安危，向导担心自家哨兵的安危，而且谁能保证污染对向导无害呢？

而那昏迷的十六个哨兵不乏贵族出身，消息一出，各家族立刻向塔施压，要一个交代，闹得沸沸扬扬。

塔外倒平静得多。联邦把新闻挂上了头条，评论区一天了还没破万。

特种人的事离他们太遥远，世道不太平，过好自己的日子更重要。

出于对余温安全的考量，塔里暂时没让他亲自上阵，而是让百灵先去试试。

毕竟这只胖鸟曾经成功唤醒过陈星尘，这是目前唯一有过的“成功案例”。

不负众望，百灵再次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中留下净化因子，减缓了污染的扩散速度。

消息传开后，百灵的地位一夜之间水涨船高，身份从“那个余温的精神体”，变为“百灵老师”“神鸟”“天籁之音”。百灵被夸得找不着北。

余温当然明白这是大家在哄它干活，但百灵显然不觉得，在铺天盖地的阿谀奉承中，它终于和自己的身材和解了。

胖怎么了？胖胖的也很可爱。

找回自信的百灵大展歌喉，依旧是那首没一个音在调上的友谊地久天长。周围人的表情都裂开了，它也只当是自己曲高和寡。

那十六个哨兵本人都没说什么。

他们要是不满意，自己会说。

可爱好一旦变成工作，就变得索然无味。百灵生性懒惰，何况现在一天要给十六个哨兵唱——哦不，十七，现在是十八了，难免感到厌烦，唱了七八遍就消极怠工，任凭旁人怎么哄怎么夸，依旧蔫蔫的没劲儿。

余温没时间安抚它，他也有正事要干。他接手了第一批接触者名单，那些与昏迷哨兵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大多是室友、队友和日常训练搭档。孟教官把这部分调查权限下放给了他，说“你比我们更清楚该问什么”。

正所谓，间隔六个人的关系网，可以勾连起整个世界，更不用说小小一个塔。余温在调查过程中，不出意外地遇到了不少老面孔。

“你认识卓离？”余温狐疑地看着江浩。

“朋友，不行吗？”江浩别过脸，语气不太自然。

朋友？余温没接话。卓离是个平民，而江浩仗着自己家世雄厚，素来欺凌平民学员，和原主交往期间就处处瞧不起原主，又怎么可能交平民朋友？

余温点点头，没揭穿，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两个月前你和卓离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江浩忽然笑了，嘴角一扯，带着藏不住的轻蔑：“异常？那当然有。这小子居然敢反抗——”话说到一半，他脸色微变，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干咳一声，换了个语气，“我是说，他训练比以前拼多了，也不怕受伤，跟不要命似的。”

余温：“这次污染很严重，我问你的问题都很严肃，别说谎。”

江浩一下子炸了：“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我说谎？！”

余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江浩，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说没说谎我还不知道吗？况且你在塔里欺负同学，从来也没藏着掖着……”

江浩急了：“什么欺负同学？我那是……那是……”他本想继续狡辩，可对上余温那双沉静中带着几分疲惫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他，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是……不是一直喜欢他吗？

江浩是一个完全自我中心的人，从来不在意那些弱者的看法，那些平民对他的态度，厌恶也好，恐惧也好，巴结也好，都无所谓。他作威作福太久了，久到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