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怀疑这家伙犯了什么中二病,对拯救世界有执念。
刚走出门,就被霍驰拽住袖子。
“教官跟你说了什么?”
余温有些烦躁,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不是让你先走吗?怎么还在这儿?”
霍驰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收紧了一下:“我……我有话想问你,所以就等了。”
“什么话?”
“刚才在更衣室……你为什么要找尹天曜?”
余温不理解,这居然能成为一个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我和尹天曜的临时标记还有两天才消失,在此之前,我没法和其他哨兵进行标记,结合热就很麻烦。我没想到你会……”
他轻咳两声,没再说下去。
霍驰脸红了,松开余温的袖子,眼神飘忽。
临时标记是缓解结合热最便捷的方式,这种生理常识,霍驰一个土著居然不知道?匪夷所思……
“我也有话要问你。”余温忽然说。
“……什么?”
“为什么突然亲我?”
霍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变得粗重,半晌,才沙哑着声音:“为了堵住你的嘴,这样你就不会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了。”
这个回答……很霍驰。
余温不疑有他,霍驰与尹天曜那点过节,塔里上下都知道,所以霍驰不想从他嘴里听到尹天曜的名字,也算情有可原。
就是让他闭嘴的方式有些……剑走偏锋。
算了,反正他自己也没少为了任务突然亲霍驰,彼此彼此。
余温心情轻松了几分,揶揄道:“不过你这吻技,还是别搞强吻那一套了。”
霍驰眼皮一跳,有被骂到。他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仅有的几次接吻经历都是跟余温,还都是浅尝辄止。伸舌头的……今天是第一次。他盯着余温那张带笑的嘴,往前逼近一步。
“我不介意再把你的嘴堵住一次。”
霍驰长相冷峻,眉眼凌厉,直直地看过来,像盯猎物的狼,侵略性十足。
或许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余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移了话题。
“你刚才不是问教官跟我说了什么吗。”
霍驰愣了一下,后退了半步,耳朵还是红的。
“说了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哨兵精神图景污染的事?”
霍驰皱了皱眉:“略有耳闻,一些风言风语罢了。”
余温将刚才与孟教官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他。霍驰多听一句,脸色就越沉一分。
“所以你答应帮忙了?”
“嗯。”
霍驰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腕,转身就往回走:“现在去找孟观,跟他说你反悔了。”
余温:“……?”
他挣动了两下,没挣开,干脆用精神力将霍驰拽回来。
霍驰脚步停住,转过身,看着余温。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愤怒,担忧,还有一些他说不出口的、沉甸甸的什么。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那你……”霍驰拧起眉,“如果你是想进第一军团,我随时可以安排。只要你不蹚这趟浑水。”
余温看着他那张绷得死紧的脸,忽然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以为在给我送葬呢,哪有那么严重?”
“你别胡说!你……”霍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显得心平气和。
“余温,你太傻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找上你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余温靠在墙上,把手插进口袋里。他当然知道。
“你是想说,他们找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能力,还因为我是个平民,没背景、没家族、没靠山。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也不过是少一个无关紧要的学员。”
“知道你还答应?!”
余温见有点想笑,刚才还说他傻,现在又问出这种话,到底是谁傻?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孟教官今天找他谈话,话说的很客气,但余温心里清楚,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今天是孟教官,他最熟悉的教官,这是在给他一个台阶下。如果他拒绝,第二天就会被领导请去“喝茶”,第三天他的世上唯一亲人八十岁老奶将会从千里之外的某贫困州降临首都。
与其等到那时候求着对方让自己帮忙,不如趁现在捞点好处。起码顺利毕业的可能性增加了,这波不亏。
但想到自己九死一生的前景,心中不免有些沉重。又想到那十六个哨兵里,他并没有看到卓离的脸,心落到谷底。
“霍驰,”他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走廊安静下来,许久之后,霍驰按住他的肩膀,将它拉近。
“从现在开始,你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