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走进中央训练场,立刻感觉到很多视线扎在自己身上。
他停下脚步,抬眼扫了一圈。
周围正在训练或休息的学员们齐刷刷地扭开头,假装拉伸的拉伸,喝水的喝水,聊天的也突然提高了音量,显得假模假样。
那些目光躲躲闪闪,又忍不住瞟回来。
余温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训练服——扣子扣对了,裤子拉链也拉好了。
奇怪。
他继续往自己小组常用的区域走,那些视线就像潮水一样跟随着他移动。几个正在拉伸的哨兵看到他走近,动作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匆匆低下头,耳朵却可疑地红了。
余温:“?”
“队长,早。”季妍妍小跑过来,怀里还抱着她那只会动的黑色毛球——冷冰凝爱语梦翠霜。
小狗一靠近余温,突然“呜”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它怎么了?”余温伸手想摸摸小狗的头。
季妍妍猛地后退半步,脸“唰”地红了:“没、没什么!可能……可能还没睡醒!”她抱着小狗转身就跑,留下余温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我很可怕吗?】余温问系统。
【怎么会?您今天依旧光彩照人,熠熠生辉!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荒原上唯一盛放的玫瑰——】
【停。】
系统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那就是没有异常。
但余温忽略了一点——系统没有鼻子。
游洋洋和孙何也来了,两人看到余温,表情都有些微妙。
“队长,你今天……”游洋洋欲言又止。
“嗯?”
“没、没什么!”游洋洋连忙摆手,“就是觉得队长今天……气场特别强!”
难道是昨天下午在尹天曜那儿睡了一觉,补眠格外充足,所以气场一下子拔高八百米?
有这么夸张么?
训练开始前十分钟,大部分学员都已到场。余温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密集,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渐渐藏不住了。
“你闻到了吗……”
“这也太浓了吧……”
“到底是谁啊这么嚣张……”
“听说是一年级那个……”
“嘘——他看过来了!”
余温确实看过来了。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当成动物园猴子围观的感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靠,这个既视感,他不会是被排挤了吧?不应该啊,他这段时间老实巴交、安分守己……算了,如果一个人讨厌他,说明不了什么,两个人讨厌他,说明他们是凤凰传奇,三个人讨厌他,说明他们是TFBOYS,四个人讨厌,说明他们是飞轮海……几百个人讨厌他,说明他们是SNH48。
【为什么四个人是飞轮海?你的队友也刚好四个啊】系统问。
余温:“……”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说服。
不过余温也就心里有点不爽,不至于黯然神伤,只若无其事地走到边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假装明里暗里的视线都不存在。
余温一个人无聊,想逗精神体玩,但百灵鸟死活不愿意出来,鸟都不鸟他,他就只好跟系统斗地主。
……
【对2】
【过】
【炸】
【过】
“……余温。”霍驰的声音。
“嗯。”余温盯着一手烂牌,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三张五带两张七,赢了】
【?你演我是不是?我都没出几张牌呢,你从头到尾炸完了?】
它和余温外加两个人机打了三局,三局都是它赢得光明正大——分明是宿主自己手气差到离谱,却反过来怪它。
余温则认定系统出老千了,仗着自己是人工智能,就作弊于无形,正要发几句牢骚,突然衣领一紧,被一股力道提了起来。
霍驰比余温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着眼,冷灰色的眸子近距离锁着他,里面翻涌的暗沉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握住衣领的手指骨节分明,用力到泛白。
这个姿势怎么看都像霍驰要揍他一顿,但余温并不害怕,他知道没有这种可能。
“怎么了?”余温淡淡问,对于被强行打断牌局也不气恼,毕竟一直在输,毫无游戏体验。
“谁干的。”霍驰哑声问。
“……嗯?”
“我、说,谁、干、的?”霍驰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眼底暴戾的火焰几乎化为实质,将余温慑住了。
余温还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后颈传来尖锐的刺痛!
霍驰毫无预兆地低头,狠狠咬上了他腺体的位置——正是昨天尹天曜留下临时标记的所在。
犬齿刺破皮肤,比之前更凶狠的力道,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意味,滚烫的信息素强行注入。
“嘶——”
余温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霍驰的信息素冰冷而暴烈,如同裹挟着碎冰的寒潮,蛮横地冲刷着那片尚未完全消退的印记,试图将其覆盖,抹除。
余温下意识抬手想推拒,手腕却被霍驰另一只手铁钳般扣住,动弹不得。
可信息素注入得越多,霍驰的心就越凉一分。
他崩溃地发现,这股该死的海盐味,根本无法被驱散。
这不可能。塔内根本不存在比他等级更高的哨兵,而高等级哨兵的信息素理应可以压制甚至覆盖低等级的标记。除非……
霍驰猛地抬头:“你跟他……双向标记了?”
双向标记。
在特种人群体里,向导若是想帮哨兵解决精神过载和结合热等问题,一般会对哨兵进行单向的临时标记,这是一种紧急的疏导手段。而被援助哨兵一般不会标记向导,以表尊重。
所以,当霍驰踏入训练场,嗅到余温身上那股霸道的海盐味时,才会那么气愤。那个哨兵……他怎么敢的?
而双相标记……是不一样的,通常只存在于伴侣之间,这种标记会持续整整一个月,其间双方的信息素会顽固地交织缠绕,如同打上了彼此专属的烙印。
即使用上最强效的专用除味剂,也难以掩盖那气味,相当于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