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
美洲狮又推了它一把,叫声凶巴巴的,前肢一个劲儿顶银狼的肚子。
就像在说:走开!走开!
苍牙一时没防备,被推得滑出去半尺,肚皮还露在外面。
它懵了两秒,灰眼睛眨了眨,随即耳朵“唰”地竖起,方才那副傻乎乎的模样瞬间收敛,龇着森白利齿撑起身,颈毛炸开,俨然又是那匹令人胆寒的银狼。
美洲狮成功抢占了苍牙的位置,一屁股蹲坐在余温脚边,仰起大脑袋,对着他轻轻“嗷~”了一声。
“毛毛?”余温单挑起一边眉毛,顺手揉了揉它的圆耳朵,“你怎么在这?你主人呢?”
“嗬嗬——”
苍牙顿时不干了,伏低前身,爪尖弹出又蜷起,随时准备扑上去的姿势。
“苍牙。”余温声音很淡,甚至没看它一眼。
银狼浑身一僵,爪尖慢慢缩回肉垫。
它慢吞吞趴回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呜。”
霍驰的手紧紧攥着,手心的铁叉已经折了三道弯。
他在忍耐。
他不能让苍牙在余温面前失控,绝对不能。
余温会讨厌它的。
霍驰自知是个不近人情的人,苍牙更是只令人胆寒的凶兽。
绝大多数接触他的人,都是畏惧而疏远。对此他早已习惯,也乐于保持这种状态,这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余温不一样。
自联谊会那天后,霍驰再也没在余温眼中看到那种或谄媚或恐惧的神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心悸的东西,藏在勾人心魂的黑眸的最深处——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当霍驰顺着他心意时,余温眼尾会浮起一丝浅淡的愉悦,像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当霍驰流露出半分违逆,那双眼便会静下来,眸光淡得看不出情绪。
霍驰不知道余温喜欢怎样的哨兵,但很显然,他只会接受听话的哨兵——这一点或许连余温自己都没察觉。
江浩匆匆赶来,身后是一个清秀的向导,正是他前几日联谊会的舞伴,还有几个五大三粗的哨兵,大概是小弟。一行人浩浩荡荡。
“岩!你在做什么!快给我回来!”江浩指着岩,也就是毛毛,气得脸都红了。
他实在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今天带队友来向导食堂,本是想让刘宇清练习五感调控,顺便让大家换个口味。
谁知刚靠近食堂大门,他的精神体就跟野狗闻到骨头似的,头也不回地朝一个方向猛冲。
江浩一行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追过来,就看见岩正没出息地蹲在余温脚边,一个劲儿地往他手心蹭。
余温听到动静,只是瞥了他一眼,揉耳朵的动作更用力了。
“嗷嗷——”
“岩!”
美洲狮听见主人的呼唤,浑不在意,只是舒适地抖了抖毛。
反正主人也没想真叫它回去。
香香向导……手好软……嘿嘿……
余温撸猫的手法很娴熟,不过几下,江浩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阵痒意,一对圆耳朵耳朵,“噗”地一声,从发间冒出来。
“队、队长……你……”他身后一个小弟瞪大了眼睛,指着江浩的头顶,结结巴巴,“你……你耳朵……”
江浩羞愤欲死,手忙脚乱地去捂头顶那对叛变的耳朵,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很蠢,只好放下来。
这个该死的向导,怎么敢对他的精神体做这种事……
真是令人作呕。
不过是个被他当众退婚的B级平民罢了。
“唔……!”
余温的指尖忽然蹭过美洲狮耳根最敏感的那处软毛,江浩闷哼一声,膝弯发软,踉跄了一下。
刘宇清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看清他通红的面色,瞬间明了,指着余温骂道:“余温,你赶紧放开岩!别太过分!就算……就算你再摸它!江少也不可能喜欢你!想要复合,死了这条心吧!”
刘宇清心里憋着一股火。
明明他才是江浩的准男友,可岩从来都对他爱答不理,连碰都不让多碰一下。余温一个前男友,还被当众退婚丢尽脸面,凭什么岩一到他面前就这么热情?这不公平。
刘宇清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江浩的心坎上。
他不知道余温用了什么手段,让岩这么迷恋,也让自己每个夜晚都梦见。
但没错,不管余温再怎么故意撩拨,再怎么讨好岩,他江浩都不可能回头。
除非……余温肯放下身段来求他。
刘宇清见余温那副从容的模样,火冒三丈,更气的是,江浩居然一点不帮腔,只站在原地,神不思属的样子。
“余温!你别以为这样耍手段就能让江少心软!我告诉你,像你这种——”
“砰!”
餐桌震响的声音,如山崩地裂。
一直沉默坐在余温对面的霍驰,毫无征兆地站起身。
他缓缓转过身,如刀的目光扫过江浩一行人。
空气瞬间凝固。
江浩等人脸色顿时煞白了,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刘宇清张着嘴,未说完的挑衅卡在喉咙里,化为一声吸气:“霍、霍首席……?”
霍驰在塔内是个近乎神话的存在。战绩彪炳,实力深不可测,偏偏对所有人,无论同级哨兵、高阶向导,还是塔内教官,都一视同仁地漠然。
他从不需要刻意立威,只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噤声。
此刻,霍驰显然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