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凡间的长安。
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车的轱辘声。
混在一起。
华光,走在街上。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看起来,像是一个,书生。
墨魆邪,走在他左边。穿着,黑色的劲装。看起来,像是一个,护卫。
江逾,走在他右边。穿着,灰色的短打。看起来,像是一个,随从。
三个人,混在人群里。
不显眼。
"太子。"江逾,压低声音,"长生家族的宅子,在城东。"
"嗯。"华光说,"走吧。"
三个人,往城东走。
越走,人越少。
越走,越安静。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座,宅子的面前。
那座宅子,很老。
黑色的大门。门上,有铜钉。铜钉,锈了。
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石狮子的眼睛,被人,挖掉了。
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宅子的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绿色的。密密麻麻。
把整面墙,都盖住了。
宅子的上方,有一块匾。
匾上,写着两个字。
长府。
字,是金色的。可金色,已经,褪了。
变成了,暗黄色。
"就是这里。"江逾说。
华光,看着,那座宅子。
他皱了皱眉。
"这里,阴气很重。"他说。
"嗯。"墨魆邪说,"而且,不是普通的阴气。"
"是,祭器的,气息。"
就在这时——
门,开了。
吱呀——
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很年轻。二十岁左右。
穿着,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他的脸,很白。很清秀。
看起来,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
可他的眼睛,很亮。
很亮。
他站在门口,看着,华光他们。
然后,他笑了。
"华光太子。"他说,"你终于,来了。"
华光,愣住了。
"你认识我?"他问。
"认识。"年轻人说,"我等了你,三百年了。"
"我叫,长生。"
"长生?"华光说,"你就是,长生家族的人?"
"嗯。"长生说,"长生家族,这一代,就剩我一个了。"
"请进吧。"他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然后,他转过身,往,宅子里面,走。
华光,看了看,墨魆邪。又看了看,江逾。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跟了进去。
……
宅子里面,很暗。
明明是白天。可阳光,照不进来。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很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
树枝,很密。把天空,都遮住了。
所以,院子里,很暗。
地上,落满了,槐树的叶子。
厚厚的一层。
踩上去,沙沙响。
院子的两边,是走廊。
走廊的墙上,挂着,画像。
一幅,一幅,又一幅。
都是,长生家族的,祖先。
那些画像,很旧了。颜色,褪了。
可画里的人,眼睛,很亮。
华光,走过走廊的时候,总觉得,那些画像的眼睛,在跟着他转。
他停下来。
看着,一幅画像。
画里的人,是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
老者的眼睛,看着前方。
可华光,往左走了一步。
那老者的眼睛,好像,也往左,转了一下。
华光,皱了皱眉。
"别怕。"长生,在前面说,"那些画像,只是,年代久了。"
"祖先们,想看看,来的人,是谁。"
华光,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
可他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走过了,走廊。
是一个,祠堂。
祠堂里,摆着,无数的牌位。
一个,一个,密密麻麻。
从地上,一直摆到,房梁。
长生,走到,祠堂门口。
他停住了。
"各位祖先。"他说,"客人来了。"
然后,他走了进去。
华光他们,跟了进去。
祠堂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燃烧。
油灯的火焰,是绿色的。
绿幽幽的,照着,那些牌位。
华光,看着,那些牌位。
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
牌位,多了一个。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他数过。
一百二十七个。
可现在,是一百二十八个。
多出来的那个牌位,在,最下面。
上面,没有名字。
是空的。
华光,指了指,那个牌位。
"那个,是怎么回事?"他问。
长生,看了一眼。
"那个,是给我准备的。"他说,"长生家族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我今年,二十了。"
"还有五年。"
华光,看着他。
"为什么?"他问。
"因为,诅咒。"长生说,"三千年前,我的祖先,镇压了一个鬼王。"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墨魆邪。
墨魆邪,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鬼王,临死前,下了诅咒。"长生说,"长生家族的人,世代,活不过二十五岁。"
"而且,世代,必须,守护一样东西。"
"如果,守不住,全族,就会,灭绝。"
华光,看着墨魆邪。
墨魆邪,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那不是诅咒。"
长生,看向他。
"那是,契约。"墨魆邪说,"三千年前,我跟你的祖先,签了一个契约。"
"他镇压我,我不怪他。"
"可我要他,替我,守着一样东西。"
"守到,我回来的,那一天。"
"如果,他守到了,他的家族,就会,得到,我的庇佑。"
"如果,没守住,他的家族,就会,灭绝。"
"这不是,诅咒。"
"是,约定。"
长生,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说:"我知道。"
"祖先的日记里,写了。"
"所以,我们家族,世代,都在,等你。"
"等你,回来。"
"等你,拿走,那样东西。"
墨魆邪,看着他。
"你不怕我?"他问。
"不怕。"长生说,"祖先说,你不是恶鬼。"
"你只是,一个,在等一个人的,可怜人。"
墨魆邪,别过头。
他的耳朵,红了。
华光,忍不住,笑了。
……
长生,带着他们,走出了祠堂。
穿过了,院子。
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长生,走到,书架前。
他抽出了,一本书。
然后,书架,发出了,咔的一声。
书架,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