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和延寿星君，走进了，亭子。

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六颗星星。

那是，南斗六星。

司命星君，很老。白胡子，白眉毛。脸上，全是皱纹。

他的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册子，很厚。黑色的封面。上面，写着三个字。

生死簿。

延寿星君，很年轻。看起来，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笔。

笔杆，是银色的。笔尖，是白色的。

那支笔，在，微微，发光。

两个人，走到，华光的面前。

司命星君，鞠了一躬。

"华光太子。"他说，"老朽，司命。"

"这位，是延寿。"

"我等，代表南斗六星君，来投奔太子。"

华光，站了起来。

"两位星君，请坐。"他说。

"谢太子。"司命星君说。

两个人，坐了下来。

延寿星君，好奇地，看着，周围。

"哇。"他说，"这里就是，残九阁的主殿？"

"比我想象的，好看多了。"

"延寿。"司命星君，皱了皱眉，"规矩。"

"哦。"延寿星君，缩了缩脖子。

他坐直了。可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

华光，忍不住，笑了。

"延寿星君，不必拘谨。"他说，"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真的？"延寿星君，眼睛亮了。

"真的。"

"那我，可以，吃点东西吗？"延寿星君说，"我赶了，一天的路。饿了。"

司命星君，扶额。

"延寿！"他说。

"好了好了。"华光，笑了，"来人，上点心。"

过了一会儿，有人，端来了，点心和茶。

延寿星君，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吃得，满嘴，都是渣。

司命星君，叹了口气。

"让太子，见笑了。"他说，"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

"没关系。"华光说，"挺可爱的。"

延寿星君，嘴里塞满了点心，含糊地说："还是太子，好。"

"我们南斗，那些老家伙，天天，板着脸。"

"烦死了。"

司命星君，又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华光。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太子。"他说，"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

他把，手里的，生死簿，放在了，桌上。

"这是，南斗的生死簿。"他说。

华光，看着，那本册子。

"生死簿？"他问。

"嗯。"司命星君说，"三界所有生灵的，生老病死，都记录在，这本册子上。"

"谁，什么时候生。谁，什么时候死。谁，寿元多少。谁，死于何因。"

"都有。"

华光，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生辰。死辰。寿元。死因。

华光，翻着。

翻到，中间。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云溪仙子。生辰：第三千二百一十年。死辰：第三千五百一十年。寿元：三百岁。死因：历劫而亡，灵力被吸。"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红色的。

"天道批注：已回收。"

华光，继续翻。

一个，又一个，名字。

每一个，都是，"历劫而亡，灵力被吸"。

每一个，后面，都有，天道的批注："已回收。"

一页，一页，又一页。

全是。

华光的手，在抖。

"这……"他说，"这上面，有多少，这样的名字？"

司命星君，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三千七百六十二个。"

"三千七百六十二个仙。"

"三百年间，被天道，害死了。"

"他们的灵力，全部，被天道，吸走了。"

亭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千七百六十二个。

不是数字。

是，三千七百六十二条，命。

华光，合上了，生死簿。

他的手，攥得，很紧。

"司命星君。"他说，"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百年前。"司命星君说，"从第一个仙，被天道，害死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黄阁主，忍不住了，"三百年！你们看着，三千多个仙，被害死！"

司命星君，低下了头。

"我们，不敢。"他说。

"不敢？"

"嗯。"司命星君说，"南斗六星君，掌寿命。可我们的命，也在，天道的手里。"

"它一句话，就能，灭了我们的星位。"

"星位一灭，我们就，魂飞魄散。"

"三百年前，司禄星君，想揭发它。"

"结果，第二天，司禄星君的星位，就暗了。"

"他，现在，还在，星宫的深处，躺着。"

"醒不过来。"

"从那以后，我们，就不敢了。"

"我们只能，偷偷地，记录。"

"把每一个，被天道害死的仙，都记在，生死簿上。"

"我们想着，总有一天，会有人，来讨伐天道。"

"到那时候，这本生死簿，就是，证据。"

黄阁主，不说话了。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

可他，没有，再责怪，司命星君。

因为他知道，他们，也不容易。

华光，看着，司命星君。

"司禄星君，还有救吗？"他问。

司命星君，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光。

"有。"他说，"只要，天道，灭了。司禄的星位，就能，恢复。"

"他就能，醒过来。"

"好。"华光说，"我会，救他的。"

司命星君，站了起来。

他对着，华光，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太子。"他说。

"南斗六星君，愿，追随太子，伐天。"

"虽死，无悔。"

延寿星君，也站了起来。

他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

可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也是。"他说，"虽然，我怕死。"

"但我更怕，看着更多的人，死。"

华光，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他说："好。"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

……

众人，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