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诺尼巴雅的最后一天,狼王必勒格当众宣布与霍无归结为义亲,结拜礼就在王宫之外的狼神台上举行。
狼神台是狼族用来祭祀狼神的祭台,逢年过节王亲和百姓们都会来这里拜一拜。高台之上摆着一张朱案,其上围着一圈狼牙,狼牙之中端正摆着两杯酒,一柄银匕。
必勒格先行一步,在掌心划了一道,将血液滴在两杯酒中,霍无归如法炮制,二人一同端起酒杯。紧接着,一个祭祀模样打扮的扎纳人缓缓攀上高台,手捧一本纯金书卷,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打开。
悠远的唱词随即响起,如一种特有的草原民歌,低缓清晰。
天光高远,风掠着城外的草木青气吹来,围观的百姓静静听着,披金执锐的王宫卫军则默默穿行于人群之中。
突然,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引起了卫军的注意。
这人的面相并不像扎纳人,不时四下探望着,好像在寻找什么,又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很焦躁。卫军多留了个心眼,默默朝他那边走过去。
那人注意到卫军的动向,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卫军见状更为起疑,正要出声喝止那热,那人却谨慎地四下一扫,转头就走。
这分明是心里有鬼!
“站住!“卫军冲着那人背影道,又对同僚说,“拦住那个人。”
几名卫军同时回头,很快锁定了目标之人。于是卫军们从四面八方围捕而去,人群被推搡,发出阵阵低呼。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只闻一声窜天雷响,从人群里骤然飞出数道身影,噌噌噌抽出袖中佩刀,踏着前人的肩膀直线冲向狼神台!
人群惊慌失措,尖叫四起,四周瞬间乱成一团。
“有刺客!!”
彼时霍无归歃血酒才入喉,寒光已至眼前。他反握酒杯信手一掷,在酒杯碰撞刀刃炸开地瞬间向前一抓,凭空截住这道刀风,再反手奇袭,握着来人喉咙往台上重重一掼!
只听一声骨裂的脆响,刺客肋骨生生砸断,甚至连痛呼都没能喊得出来,断骨刺入肺部,当场口吐鲜血毙亡。
衣襟之下,沾满血污的皮肤上露出一块鸳鸯鱼印图样的刺青。
——曹炎的人?
他来不及细想,只听台下传来一连串的疾呼,霍无归猛然回首,就看见一片混乱之中,几个刺客接连掉转矛头直冲狼神台侧的姜别而去。
必勒格和霍无归同时行动,半空中拦住了两个驭轻功奇袭的刺客,必勒格一眼便看出这人的工夫来自中原,咬牙道:“好大的胆子,竟来我狼都动土!”
霍无归手起刀落:“前辈,我先行一步!”
必勒格知道他担心姜别,再一看前方广场上混乱如潮水的人群,沉声道:“这边交给你,我去前方支援!"
霍无归点头应允,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这些刺客藏匿在百姓之中,人数多到一时无法辨明敌我,卫军也处处畏手畏脚,两方混战之中难免有受伤之人。
霍无归和姜别之间隔了几步远,一时没办法帮到姜别,但好在姜别有金针在手,无人可近他身,霍无归一颗心还未放下,就看见在姜别身后,一名王宫卫军突然高高举起手中寒刀,凌空向姜别劈去。
霍无归瞳孔骤缩:“姜别!背后!!!”
这一声穿过嘈杂的混乱,刺进了姜别耳中。
他眼中只闪过一道寒影,矮身躲过,刀刃几乎擦着脸颊削掉一截发梢。下一刻撑地反起,袖中金针尽出,带着破竹之势没入卫军眉心,赫然开出一个血洞!
霍无归踏空奔去,落地后一把揽过姜别:“有没有受伤?!”
姜别摇头,他心跳很快,气息短促:“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二人身后,卫军轰然倒地。
霍无归道:“他们身上有水墨堂的图腾,恐怕是曹炎的人!”
然而眼下不是久叙的时候,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一个眼神——先解决刺客再说!
所有王军尽数出动,疏散百姓的疏散百姓,提刀而上的奋勇无前,刺客虽然多,但在王军们无孔不入的攻势下,终于败下阵来,纷纷吞毒自尽,不多时便倒了一片。
混乱终于落下帷幕。
王宫卫军们受命清点尸体,一个卫军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尸体:“等等,这人……”
“是我们的人?”
周围的人连忙围上去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很快注意到这人额头上的血洞,均是一怔。
“……姜谷主干的?”
什么意思?姜谷主为什么要杀他们的人?
“不能吧?会不会是刺客干的,嫁祸给姜谷主?”人群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能用金针贯穿颅骨的,恐怕只有姜谷主本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