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蒙知道姜别的本事,了然一笑:“姜谷主神机妙算,确实是我们扎纳少有的谋臣,若他俩能为我扎纳添砖加瓦,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必勒格“哼”了一声,“那臭小子今天最好给我赢,要是输了,我可没脸与他结义。”
“真要赢了你徒弟,估计王兄又要不高兴。”
“我是护短,但我又不是是非不分。“必勒格道,“我倒不是看不上无归那孩子,我是——”
巴蒙心领神会:“是输了姜谷主一段,气不过呢。”
必勒格吹胡子瞪眼:“胡说!”
巴蒙哈哈大笑。
场上比赛如火如茶,观赛台上众人都再无心饮酒,纷纷起身拥在围栏边上,生怕漏掉一点点细节博弈,喝彩声更是不绝于耳。
巴蒙收了一半笑意,又祝了一杯,这次两个人却都没有喝完。
巴蒙把酒杯握在手中,沉下声道:“哈坦,远方来信,说中原的皇帝正在筹办使臣团,估计意在不久后您的干秋。“
在热火朝天的观赛台上,二人所在的一隅显得如此安静。
两句话的工夫,比赛已到最关键的一球,霍无归策马奔腾,铜球在地上翻滚,胜局几乎在握,观众如潮水般沸激昂。
必勒格的眼神从酒杯里慢慢抬起,看向蹴鞠场上那一群飒爽的英姿,忽而端着酒樽站起身来。
“来得正好,关河自古无穷事,我袖手多年,倒还真的有点腻了。“
话音薯下,他仰头将剩下半杯烈酒一饮而尽,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清脆沉响。
他擦了擦嘴角,大部走向欢呼雀跃的人群,身后狼尾如影随形。
——视线里,乌雅之上的霍无归长杆在手,正与他的爱徒激烈缠斗。
两人两马并辔奔驰,杆影交锚,赫延挥杆试图抢断,霍无归身形微侧,手中繩绳猛然一牵,骏马灵巧侧步一夺,他手中长杆依旧稳稳控着球。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赫延大喝一声,策马直撞而来!霍无归腰身骤然发力,黑马前蹄高扬,漂亮挪腾转身落地,就在这一瞬间将铜球挑起,再一振腕——
赫延拼死拦截,却终究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铜球以疾风闪电之势将最后一杆彩旗击倒,场外号角鼓声一同响起!
比赛结束!
霍无归勒马而立,长杆斜指骄阳,黑马昂首嘶鸣!
全场欢呼声彻底炸开。
“神乎其技!”必勒格大笑鼓掌,“好!”
听到这句,姜别才发现必勒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其实到最后连姜别都不由紧张了,赫延确实马术过人,两边的比分一直咬得非常死,最后那一球拿得也很玄。
“陛下过奖。”
他口上答着,眼神却一直往场上看去,只见人群如潮水般涌进了赛场之中,将胜利者团团包围。
他们纷纷掏出绚烂的春花,一朵一朵簪在霍无归一队身上,和他们走出银月山那天一样,原来狼族和鹿族在这些方面的习俗倒是完全一致。
风吹过蹴鞠场,带起草原与汗水的鲜活气息,霍无归在人群中向这边远眺,好半天才找到姜别的踪影。
姜别抬起胳膊朝他挥了挥,就看见霍无归好像笑了一下,然后小心地拨开人群,骑着马朝这边走过来。
姜别知道霍无归是来找他的,转身朝必勒格抱拳:“请容姜别先行一步。”
必勒格大度摆手:“去吧去吧。”
正好一阵春风拂过,姜别在这阵风里走下看台。刚才在台上明明见着霍无归身影还远,结果姜别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正好见霍无归身披金光策马而来,稳稳停在自己面前。
纵马青年额角挂着薄汗,透着日光的斑斓,整个人浑身簪满鲜花,倨傲地坐在马上,附身朝姜别伸出手。
“上来。”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与温柔。
姜别仰头看他,霍无归的劲衣被春风吹得紧贴胸膛,眉眼间尽是得胜后的张扬意气。
姜别心跳如雷,仿佛四周安静了下来,一种难以抑制又滚烫的心动瞬间涌上心口。
“……去哪?”
霍无归低笑一声,握住姜别的手腕猛然一收,直将他整个人轻松拽了上来。
“驾!”
两人对面而坐,马蹄再次奔扬,呼啸的细风梳过两人的鬓发,缠绵亲吻藏在花香之中,温柔如雪山春日,热烈如烈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