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公子冷笑一声:“我家将军三番五次派人来请,这老头次次闭门不见,不是摆谱是什么?今日我便亲自来会会他,倒要看看这老儿究竟有多大的架子!”
话不投机,他拂袖便带着小厮踏上了左侧那条石阶山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你看,”玄剑撇嘴道:“我说什么来着?这路明明好好的,哪有什么不妥!”
我叹了口气:“那你自己走那条路,枫桐,我们从这里上去。”
说罢我率先往那小路上攀去。
“姑娘,慢些!”枫桐紧跟着我也爬了上来。
亦风更是疾步追上,在我们前方开路。
“喂喂,我几时说自己走啦···等等我好不好?”玄剑急得跺脚,还是跟了上来。
这条路果然难走许多,荒草蔓生,藤棘缠脚。亦风一路以剑披荆斩棘,我们才得以缓缓前行。如此约莫了行了大半个时辰,前路渐宽,正在此时,一支箭倏地破空射来!
亦风一惊,立马拔剑护在我身前。
那支箭却掠过我们,直直钉入草丛,一只野兔应声中箭。
亦风上前正要查看,却听见一声呵斥:“兄台,这兔子好像是我先猎到的吧。”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手持弓箭的青年正在我们不远处。
亦风不语,向后几步,退到我和枫桐前方,警惕着盯着对方。
那人却好似浑不在意,上前将兔子捡起,又抬头看了看我们,转身欲走。
“请等等”我开口唤道。
那人脚步一顿。
“请问这里离长青殿还有多远?”
他转过身,将我们细细打量了一番,语气疏离:“你们是什么人?去长青殿做什么?”
“我们去拜访清微真人,烦请兄台告知。”
“真人正在闭关,不便见客。”那人声音冷淡,“诸位请回吧。”
“请留步!”我上前一步,“那···纪眉山纪前辈可在殿中?”
那人再度回头,冷笑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长青殿素来不涉江湖纷争,你们也不必再费心思了!”
“喂!你这人怎么说话···”玄剑气急,我连忙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师兄误会了!我叫叶灵澜,纪眉山是我师父。此番是特来探望师伯和师父的,烦请师兄引路。”
那人闻言,身形明显一顿,半晌迟疑道:“你···你就是小师妹??”
我松了口气,微笑道:“正是,敢问师兄如何称呼?”
“我叫陆远。长青殿排行十七。”
“陆师兄!”我欣然敛衽一礼。
陆远似乎有些赧然,连连摆手:“师妹无须多礼。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他将弓箭往肩后一挎,侧身引路,“山路曲折,诸位随我来吧。”
“师妹怎的突然来了?”陆远 “我们早听说师叔新收了一个女徒弟,大家都好奇得很,上回师叔回来,我们还以为师妹你也会一同来。”
“上次本想随师父回师门,只是有事耽搁了,一直没能来拜见师伯和诸位师兄,是灵澜失礼了。”
“哪里的话,咱们师门从来不讲究这些俗礼,师妹无须客气。”陆远爽朗一笑。
“陆师兄,我看你方才狩猎,咱们师门平常也如此吗?”
陆远哈哈一笑:“师妹有所不知,咱们长青殿和那些江湖门派都不一样,门下弟子耕田、狩猎、纺织、读书,皆需亲力亲为,与寻常山居人家无异。对了,你们方才上山时,见到八郎了吧?”
见我不解,他笑道:“就是那个拿着书在田埂边的人,他就是咱们八师兄,郭煜。”
“什么?他竟然也是长青殿的弟子?”玄剑大惊失色。
“正是。”
“不要小看你八师兄,他可是探花出身,只是后来对官场无意,这才入了师门。师父说,道在寻常处,心安即归途。八师兄如今耕读自得,比从前在官场快活得多。”
我们四人闻言,相视间皆流露出叹服之色。这长青殿果真尽是能人奇士。
玄剑忍不住问道:“陆师兄,我们刚刚遇见八师兄,他为何让我们走界碑旁的小道,而非那条山道呢?有何玄机不成?”
陆远闻言,嘴角微扬,“八师兄看似随性,心思却最是细致。”他抬手指向我们来时那条山道“那条山路看似坦荡,实则沿途布有师门的五行阵法,是师父早年所设。不明就里之人踏入,虽无性命之忧,却会在阵中兜转良久,最终回到山脚”
他笑道:“八师兄让你们走小道,看似绕远,却是真正通往山门的捷径,他常年守在田边,一面耕读,一面便是为来访者指点迷津。只是,不是所有来长青殿的人都能意会。”
我们这才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