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要的!要的!”中间最肥的那只鼯鼠赶紧捡起令牌,小心地把东西踹到怀里,藏好后,三兄弟再一次跑没了烟。
---
时雨和翦染分头行事,这边的小鼯鼠们刚取得了进展。那边翦染竟然也取到了敖素的回信。
翦染神采飞扬:“龙神传来消息,说是想让你去一趟北海。孽镜台的事情,要当面与你细说。应该是成了。”
翦染刚分享了自己刚得到的好消息,只见时雨听到后,先是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眼神忽然一亮,就料定他的脑子里又在盘算什么:“等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北海路途遥远远,我这一去一回,光是路上就要花费好些时日。”时雨一脸为难,叹了口气,“且不说墨倾我就放心不下,金丝峡的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交给鼯鼠三兄弟去办来,现在刚查出一些端倪,若是没有我盯着,那三个不省心的,不知道后面会不会闯出什么祸。真是想到哪件事我都不放心。”
翦染一眼看穿,这奸商吃过的亏,一定会想办法讨回来:“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话音刚落,时雨弯起笑眼,谦卑道:“还请山神大人把您的羽衣借我一用。有了羽衣,我在路上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半。”
翦染失笑:“你倒是会捡好东西挑。”以时雨的修为,想要在秦岭、北海领地往返,说也要用上十余日,但若是用上朱鹮的羽衣,在最理想的情况下,能把行程时间硬生生缩短一半。
万事俱备,眼下最大的问题就变成,去道北海的这几日,墨倾怎么办?
自打墨倾来到时雨身边后,从最初的小兽,到化形后的少年,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连一天都没有分开过。如今一下子要分开这么久,时雨倍感不舍。
也不知道墨倾得知此事后,会有如何反应。
---
午后,阳光明媚。
书房中,墨倾正懒散地靠在时雨身上,悠闲地看着连环画,两人都享受着此时的亲昵与静谧。
直到时雨打破这份安宁。长话短说,他向墨倾讲明,在北海或许找到了能医治他的方法。只是现在情况尚未完全明确,考虑到墨倾之前在北海意外频出,时雨决定自己先过去一趟,大概要六七日后才能回来。时雨希望在他离开秦岭的这几天里,墨倾可以去到林医尊的药谷暂住。
尽量以一种云淡风轻的语调说出自己的考虑后。时雨本以为墨倾会朝他闹,会撒娇,甚至想到过他会不会用什么花招耍赖不让人离开,种种场面时雨都考虑过,也都想过应当如何应对。
出乎意料的是,当墨倾听完时雨的话之后,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眨着黑亮的圆眼珠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时雨,神色平静,俊俏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反倒是让时雨有了一瞬间的晃神,正想要问他“你还好吗”的时候,墨倾露出一个比清晨的露水还要淡的微笑,问道:“因为我在北海发烧过,昏迷过,即使回到秦岭后,这些毛病都没有再犯过,但你依旧很担心,是吗?”
“是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那你要早去早回。”
看出了时雨眼中的不解,墨倾费了些力气,让脸上的笑意稍稍加重了半分,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关系我的身体。我自然是不想你去的,但我也知道,这趟去北海可以让你安心。”
墨倾浅浅的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你就早一些去吧。你不要总是提心吊胆的,我知道这样不好受。”说完还不忘俏皮的补上一句,“不会刚说一声‘好’,等我眨一下眼睛,你就已经出发,消失不见了吧。”
“当然不会。出发之前,我先送你去药谷。这几天去药谷住好吗?那里有林医尊看着,总归是不会出错的,要是你嫌一个人在药谷住不习惯,就喊上孙琢光,让他陪着你一起。”时雨拉过墨倾的手,保证道,“总之,我会尽快回来的。”
“不那么快也说可以的。”墨倾点点头,不忘叮嘱道,“路上很远,你要注意安全。”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墨倾的心中仍是不舍。
两人聊完北海的事情后,墨倾忍不住又趴在时雨的怀里,像只没化形的小兽一般,不断用脑袋往时雨的衣襟上供,一遍遍的,好像想要记住时雨身上的味道。
其实,自从林医尊给墨倾开了用香的方子后,这段日子时雨一直陪着他用熏香,两人的吃穿用度早就染上了一模一样的味道。但墨倾总觉得时雨的是不一样的,有一股专属于他的味道
明天,时雨会把他送去药谷。下次再要闻到这个味道就是好久之后了。
两人再次温存到一起,墨倾干脆卧到时雨的怀里,心不在焉地继续看方才没看完的连环画。
直到日落时,才终于把这一册看完,书中说内容什么都没记住。
合上连环画,墨倾丝毫不留恋的把书丢在一旁。后背紧贴在时雨的胸口,大大的喘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猛一下转身,面朝时雨,拉过他的手腕,张嘴就是一口咬下去。
其实也说不上是咬,墨倾只是把时雨的腕关节含在嘴里就不再动作,静默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要把上下牙关合紧,刚咬下去一点点,却还是舍不得下口,半路收回力道,松开嘴巴,无措地把时雨的手腕捧在手心。
从头到尾,时雨没有做出任何的挣扎与反抗,任由着他的动作。
只听他问道:“还记得在太白山的时候,我咬过你吗?咬出血的那一次。”墨倾刚才含在嘴里的,就是上一次把时雨咬出血的地方。
自然是记得的,甚至都不用强调是出了血,因为墨倾只咬过他那一次。
时雨曾经在墨倾伤最重的时候给他上药,不管疼得多厉害,他也只是会哼哼唧唧的撒娇耍赖,最多也就偶尔刷刷脾气,事后多哄一哄就会好。
时雨点了点头。耐心等待墨倾接下来的话。
“我出生的时候,那一窝里有三只紫貂,只有我是雪貂,我的身上什么颜色也没有。我和大家都不一样。”墨倾用最寻常的语气说道,“所以在我还没断奶的时候,就被娘亲从窝里赶了出来。我很厉害是不是,其他紫貂还在喝奶的时候,我已经会自己捕猎了。”墨倾故意扬起下巴,换作一副很骄傲的神情。
看在时雨的眼中,却是疼惜。
“你是没见过我在冬天捕猎的英姿。不咸山漫天漫地的雪,白茫茫一片。跳进雪里,其他动物都看不到我,我捉到的松鼠、野兔,可比其他的紫貂要多得多。不过到了夏天,我就不太好躲了。”墨倾嘿嘿一下,露出几分窘迫,“所以我被那个猎户捉到了。当时有好多的小雪都被捉到了。我们被关在三个笼子里。一路颠簸南下,慢慢的就只剩下两个笼子。来到关中后,就只剩下我挤着的那一个笼子了。”
墨倾趁机在回忆中:“后面的事你都知道的。我咬破了笼子逃了出来,刚跑进山里就遇上山火。不过我的运气一向都很好,被翦染山神救下了。翦染山神没照顾我多久,又把我丢给了你……”
说到此,墨倾的眼中很是动情,捧起时雨的手腕,话音也变得激动了起来:“当时听到你和凌悠姐姐的对话,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明明以前都不会很难受,但那一次,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特别的难受,还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墨倾的脑袋渐渐地了下来,把脸贴在时雨的掌心,像只小兽一样眷恋的蹭来蹭去,沉声道,“但我知道,这一次你去了北海是为了我,你会回来的,不会丢下我的。”
时雨扣住墨倾的下巴,轻轻挑起那张噙着泪意的脸,吻向他的眼角:“对,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