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墨案的牵连远比预想中的还要广。
腊月里,徐士弘刚在把关于延和四年军粮以次充好案的资料整理好,这才刚过完年,还没出正月,又查出了这案子还和五皇子的母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因为这新找出来的纠葛,司隶府只得一查再查,结案遥遥无期。徐士弘又在司隶府里住了两天,直到案情终于有了些眉目,这才抽身回来。
他自知现在一脸倦容,憔悴无光的模样实在是谈不上好看,只想着赶紧回去,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儿,希望到了下午,样子能好看一些。因为之前就答应了小光,今天要教他骑马的。
刚到府中,下人就赶紧上前禀报,说有位姓白的公子前来拜访,已在偏厅等候多时。
听到这个“白”字,困顿不已的徐士弘瞬间清醒过来,当即追问来人的外貌身形。听完下人的描述后,心中了然,等他的正是时雨。
“给他沏的什么?”
“泾阳茯砖。”
“换上库里最好的茶,请他去书房。”
此人身份成迷,徐士弘曾向孙琢光打听过一次,当时小光不肯多说,他便也就不再过问了。只是无论是何身份,这位白公子对他和小光的救命之恩都是不假的。尤其是能让他家的小乖猴说出“受过白公子许多照顾”这样的话,其中份量,徐士弘再清楚不过。
匆忙梳洗,整好衣冠后,徐士弘急步去往书房,路上还在想着,不知这位白公子这次单独来访是有何意:“见过白公子。”
时雨神色疏离地笑了笑,言语间丝毫没有求人办事应有的谦卑:“徐公子,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
“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若是在都城之中,在下或许能帮上一二。”徐士弘语带关切。他和孙琢光多次受到这位白公子的恩惠,若是真有自己能处理的地方,倒是能让他心中踏实几分。
“说来惭愧,昔日我把一处暗桩赠给徐公子,其中有几个好手乃是我的多年心腹。如今我恰好遇到了一些事,不知徐公子能否行个方便,把人借我用上一段时日。”时雨随口报出三个名字,静候对方答复。
混迹官场的人,对分寸拿捏亦是极为准确。徐士弘自知不便多问,道:“这有何不可!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即刻让人过去。”
贪墨案牵连繁杂,能查到现在这么细、这么快,时雨当初赠他的这处暗桩中可都是出了大力气的,尤其是他点到的这三人居功至伟。行事隐秘、手脚干净,常常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查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确凿证据,还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虽然贪墨案已经推进到了紧要关头,但时雨主动出面来向他借人,他自然没有不应允的理由。
“一个月内定将人还给你。”时雨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白公子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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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大人。”三只油光水滑的小鼯鼠围在时雨身前,叽叽喳喳,兴奋得叫唤个不停。
时雨被吵得头疼,把桌上墨倾的的囤粮拿出一些分给他们,试图堵住这几张嘴:“见到我这么兴奋,是徐士弘没给你们饭吃吗?”
“他给饭吃的。”站在中间的一只鼯鼠体格最大,嘴里东西塞得最满,也是胆子最大的,他三两口就吞下手中的果干,第一个说道:“只是跟着他每天都要帮凡人查案子,我们快要忙死了。现在一个月做的事,比以前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听他这么口无遮拦,边上两只鼯鼠惊得果干都不敢嚼了,但又顾忌着时雨在,只敢偷偷的拉住他的尾巴,试图让他赶紧闭嘴。
被扒拉几次后,中间的鼯鼠才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忘了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看到时雨弯起笑颜,和善地看着他们却不说话。三只鼯鼠顿觉心中有些发毛,纷纷放下手中的果干,低下脑袋,惴惴不安的站着,等候他的发落。
“出息。”时雨笑骂道,又拿出三块果脯扔到这几只鼯鼠怀中,表示自己没有生气,“眼下有件正事,我打算派你们去做。”
“什么事?什么事?什么事?”见时雨没有动真格神他们的生气,三只鼯鼠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时雨抬起手背,以指关节轻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三只小鼯鼠闭嘴,满意道:“金丝峡最近突然涌现很多生病的小妖。我想要你们去查一下,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
站在左边的那只鼯鼠,突然抱住中间的,一脸受到惊吓,但犹记时雨的警告,压着声音惊呼道:“很多生病的小妖……那我们去了不会也染上病吧?”
右边的鼯鼠想要去敲他不灵光的脑袋,奈何爪子不够长,不屑道:“我们这么机灵,怎么可能染病?”
中间的鼯鼠手里护着左边的,嘴上却是认同右边的:“就是!我们可是时雨大人亲自挑选出来的,是整个秦岭中最强最厉害的鼯鼠,那些小妖染上的小病,我们不会染上的。”
“你们可是怕了吗?怕也不打紧,我另寻他人去办就是了。”时雨语气平和,听来竟似是半点也不在意。
“不怕!不怕!不怕!”三只鼯鼠听到时雨这么说,当即就急了,立刻围在时雨的脚边,信誓旦旦表着忠心。
“去吧,此番办好了有赏。”时雨摆摆手,明明没和三个小家伙说几句话,但已经被他们吵得太阳穴隐隐发涨。
“好的。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去查。”三只鼯鼠不忘捧着没啃完的果干,话音未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这三兄弟虽然看着不找四六,但办事正如右边的鼯鼠所说,他们的确是秦岭中最好用的鼯鼠。
不出三五日,金丝峡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鼯鼠再次溜进庄子,想要向禀报他们的发现,但时雨这会儿正在为墨倾点好熏香,得先陪着他午睡。直到墨倾睡熟后,才把三只鼯鼠领到书房。
“他们都去过峡谷西段,这地方有什么特别吗?”时雨翻看着手中的汇报,随口问道。
“那地方能有什么特别点,秦岭里峡谷多的一抓一大把。”左边的鼯鼠满不在乎地说
“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右边的鼯鼠不认同他的说法,“西边这段的峡谷稍微窄一些、长一些,地下还有溪潭水流。”
“你这不是废话嘛,秦岭这么多山,总要有宽的,总要有窄的,不然都长得一样那多没意思。”左边的鼯鼠坚持自己的观点。
眼见三只鼯鼠马上就要吵成一团,时雨及时打断道:“行了,你们做得很好。”
果然,听到时雨的褒奖,三个小不点立刻闭嘴,一个个昂首挺胸,乖乖站好,就等着被时雨夸上天。
啪,嗒。
比夸奖先一步到来的是一个物件落地的声音。三只鼯鼠定睛一看,一个金色的小物件落到他们的的面前,这是比夸奖还要好上不少的好东西!
“这件事你们继续调查,办好了有赏。”时雨淡淡了扫了眼落在地上的令牌,“老规矩,要花的钱,要用的东西,自己去账房上支。”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谢谢老大。”三只鼯鼠围着金色令牌高兴得跳起来。
“再不拿起来,我就收回来了。”时雨下来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