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
时雨一个人在书房里临摹《怀素帖》,正要拿出拓本对比时,屋外传来落叶被踩踏的声响。
顾不上还有几张临帖的墨迹尚未干透,眼疾手快地把纸笔墨全都收放在桌边一侧。
而后,面朝窗户,张开双臂。
不一会儿,窗框上出来了一只雪白的毛绒团子,飞扑而来。
时雨把它放在桌上专门腾出来的空位上,捏起一只沾灰的爪子,用备在一旁的湿布巾给他擦拭:“跑去哪玩了,弄的这么脏。”
“呜~”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呼噜声,墨倾用脑袋去顶时雨的掌心,甩着尾巴任由其摆弄。
“今天这么乖。”时雨狐疑。
把树上的鸟巢掀到了地上?
又去后山掏了山兔窝?
咬坏了我放在柜子里的《兰亭序》拓本?
……
时雨一项项回忆着墨倾干过的坏事。
自打小家伙的皮肉伤养好之后,他才算彻底懂了翦染的苦心——灵智将开未开的凡兽想干坏事简直比吃饭喝水还容易。
还好现在有他能看着,闹不出大事。
墨倾眨了眨又黑又圆的眼睛,眼神澄清地看向时雨,用两只擦干净的前爪抱住他的手舔舐,小模样乖巧得不得了。
“原来是害怕了。”时雨抽回被舔湿的手指,大掌覆着墨倾的背脊,把它搂在怀里由上往下抚摸。
干爽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窗棂。窗外传来异响,霎时,和暖的阳光被遮掩大半,一道黑影俯冲向小屋。墨倾察觉到黑影靠近,急用两只小爪子使劲扒拉时雨,似是要把他推走。
时雨反而环起一只手臂抱住墨倾,单手捂住它的脑袋,向窗边走去。黑影越来越近,竟是一只翼展近三米长的金雕俯冲而来。时雨从容地将一只手伸出窗外,待金雕靠近时稳稳接住抛下来的锦袋。
见信物已经被送到,金雕盘旋在半空中,发出欢快的嘶鸣。
随即振翅而起,转瞬便消失于天际。
时雨托起怀里的墨倾,让它的小脑袋可以和自己平视,晃了晃锦袋:“金雕只是来送东西的。”
“哈——”墨倾还未从金雕俯冲的后怕中缓过来,警惕地冲着锦袋哈气。
“不怕,我在这呢。”时雨改用两只手搂住炸毛的小家伙,柔声哄道,“这是龙四特地为你寻来的宝物,我们一起看看是什么好吗?”
在时雨一番哄逗下,墨倾这才大着胆子从他怀里立起,小心地向锦袋探去。
一捧泛着银蓝光泽的珍珠从锦袋中滚出,温润明亮的北海明珠上倒映出墨倾粉色的鼻尖,明珠四散的动静惹得墨倾在书桌上追逐。
小孩子就是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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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思考后,时雨决定把调取灵力的法阵布在卧房,这是墨倾最熟悉,也最老实的地方。
时雨首先先给窗子施上法术,以免屋外有声响勾起墨倾的玩心;再扔一小块奇楠放进香炉,水沉香的功效可以辅助他凝神聚气;最后拿出金雕送来的珍珠,放在床单上整齐摆好。
万事俱备,时雨仍不放心。调取灵力之法并不难,但自己并未真正实践过,总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想了想,又拿出陶罐,打开术法封印后取出一碟蜂蜜。若是到时候墨倾实在难捱,希望能用这个哄到他。
墨倾刚被翦染送来时,身子很是虚弱。时雨每天得靠想着法子把食物喂到他嘴边哄着吃饭,但也只有在有蜂蜜的时候才会勉强吃上几口。
等到墨倾身子养好些,恢复精神后,胃口也随之变大,每天一勺蜂蜜不够吃。不过时雨管得严,也不准墨倾贪甜多食,怕他的牙蛀坏了,
起初墨倾会嫌蜂蜜不够吃,会扒拉着爪子,冲着时雨嘴里哼哼唧唧闹腾。过了阵子渐渐不闹了,时雨正要欣慰墨倾长大了变乖了,却发现小家伙已经懂得求人不如靠自己,打开柜子拱蜜罐的动作甚是熟练。
时雨也曾尝试过拿着空罐子对偷蜜贼进行过多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感化教育,但墨倾深谙“装傻充愣、撒娇卖乖”的八字原则。可谓是屡犯屡教,屡教不改。
无奈,只得给蜜罐加上一道封印,以此整治不会术法的小墨倾。
思及今天会格外辛苦,不禁从罐子里又舀出两勺。
都不用时雨喊,墨倾就闻着味从自己从屋外一路小跑过来。
“想吃!”墨倾扬起尾巴在时雨脚边蹭来蹭去,散发出强烈且准确的肢体语言。
时雨伸出手指戳了戳短而圆的毛绒耳朵尖。墨倾满不在乎地动了动耳朵,露出脖颈间一根精巧的红绳,红色的末端坠着的是北海珍珠,随着墨倾吃东西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和盛蜜的碟子碰撞出叮当声响。
“吃得这么急,又没人和你抢。”时雨又从罐中舀出一碟。
大尾巴甩在半空中表示自己听到了,嘴巴则继续埋在碟子里半刻也不停下,没空吱声搭理时雨。
一顿饱餐,墨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鼻子,熟练的用脸颊往时雨身上蹭。
“吃饱了就乖。”时雨伸出手给它挠下巴。
回应他的是一串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墨倾靠在时雨身上,舒服得直眯眼。
“以后也这么同我撒娇吗?”时雨自说自话地把大毛团子打横往怀里一揣,抱到床榻中央,”先来熟悉熟悉珍珠里的灵力。“
珍珠蕴藏的灵力被唤起,以墨倾为圆心一层层漾开,带着丝丝凉意。
墨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自己佩戴珍珠发着光腾起在半空中,试探着想要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