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山君,殿下的伤本就未将养好,去天潭山又受了寒,在落星台又……此番怕是要休养好一阵子了。”
“他何时能醒?”
“一刻钟后。”
贺缃叶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你去将他的汤药端来,一会儿我喂他喝下。”
“是。”
缟羽出去了。
贺缃叶看着眼前之人苍白的脸和安静的睡颜,心中闪过心疼。
她执起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复又放下了,口中喃喃道。
“瞧着你也不笨,怎的总因我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再有下次,我就不拖累你了。”
话音刚落,贺缃叶的手就被抓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如墨一般的眸子。
“你并未拖累我。”云青骊的唇轻轻开合。
原本只是一句呓语,没想到他竟然醒来听了去。
贺缃叶挣开他的手,语气有些不自然:“怪我不该伤了你,否则你也不至于遭此一劫。”
“你不许这么想,也不许离开我。”
云青骊说完,咳嗽起来,唇色更白了。
“你莫要激动,我……”贺缃叶猛地起来替他顺气,却不小心牵动后背的伤,语气顿了顿。
就在此时,缟羽端着药进来了。
她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待到缟羽将他扶着坐起来,才将药喂到他嘴边。
云青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贺缃叶觉得他的眼神,带着侵略性。
“殿下,您是留在宫里还是回姑媱山养伤?”缟羽垂首问道。
云青骊移开视线,看向缟羽:“去涿光。”
贺缃叶和缟羽都愣住了。
“没听清?”云青骊轻声反问。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缟羽再次退了出去。
贺缃叶没说话,直到将一碗药喂完才问:“你为何要去涿光?”
“想让你照顾我。”
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白,贺缃叶顿了顿,又问:“不怕你父王发恼?”
云青骊勾了勾唇:“我都只剩一口气了,他再恼总不至于杀了我。”
“可我不会照顾人。”
打打杀杀,她还算拿手。若是论伺候人,她怕自己做不来。
“有缟羽和渌波在。”
“既然有他们俩……”
贺缃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堵住了:“我想同你待在一起。宫里眼线太多,姑媱不够清净。”
“那你就不怕他人……说闲话?”
“你怕吗?”云青骊反问。
贺缃叶一脸无所谓:“左右我也不在乎名声,随他们怎么说。”
“那我也不在乎。”
缟羽行动力极强,当天,云青骊的私人物品就被运到了沧浪居。
也不知是不是云青骊故意的,当初修建沧浪居之时,在隔壁修了处差不多大小的院子,如今倒是方便了。
晴山和月魄见自家山君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十分高兴,但听说了事情始末,又是一阵后怕。
三殿下如此待山君,也不枉山君专门跑一趟天潭山,知晓他要在此养伤,于是麻利地将隔壁收拾了出来。
云青骊就这样在涿光住了下来。
原本妖王听闻此事,觉得甚是荒唐,可后来又未再说些什么了,只叫他养好伤赶紧回去。
贺缃叶倒是很好奇,边喂他喝药边问道:“你跟你父王说什么了?”
“我说,此处温泉有利于我伤势恢复,何况,这里原本就是我母妃留下来的,他也不好多说。”
“那处温泉还有疗伤奇效?”
“自然说得夸张了些,不过多泡泡左右没坏处。”
贺缃叶失笑,忽而她又想起什么。
“你觉得,此事是谁透露给你父王的?”
“还在查。”云青骊的眸中带着一丝冷意,“左右不过是那几个。”
“云青莲和楚延维?”
“嗯。”他披着头发靠在床边,脸色因喝药而微微发红,看起来少了些温润,多了几分软弱可欺的意味。
贺缃叶放下碗,心念一动,侧着身子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后快速退开。
云青骊愣了两息。
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扯过贺缃叶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前拉了拉。
两人靠得极近。
云青骊带着药香味的呼吸时不时拂过贺缃叶的脸,她有些发痒便想躲开,可并未成功。
“躲什么?”暖玉般的语调中带着喑哑。
“离太近了不太……”话未说完,唇就被封住了。
不同于第一次的浅尝辄止,贺缃叶感受到唇上的力道和急促的呼吸,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可她忽然想到,云青骊伤势很重,若是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不利于恢复。
“你需要休息。”她猛地退开,站了起来。
两人气息都不太稳,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端起碗走了出去。
云青骊先是怔愣,而后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丝丝炙热与柔情。
就在他出神之时,渌波和缟羽走了进来。
“殿下,您的嘴巴怎么了?”渌波问道。
缟羽联想到方才见到山君出门时的模样,心中了然,碰了下渌波的胳膊,上前两步,正色禀告道:“殿下,可以收网了。”
“好。”云青骊的眼神立刻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