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骊攥紧手心,跪了下来:“父王,儿臣也有罪责,愿代贺山君受过。”
落星雷虽然不属重刑,但因其乃纯阳火雷,若非用纯阳之力对抗,则会烧伤,对月兔妖来说算是酷刑。
“你受了伤,瞎起哄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宫养伤去!”云玄天有些恼了。
“另外,王后隐瞒此事,留在宫中静思己过一月。”
云玄天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父王!”
这还是贺缃叶第一次看到云青骊如此急切的模样。
他拦在云玄天身前,语气平静却十分执着:“儿臣愿一同受过。”
“你!如你所愿!”云玄天沉着脸拂袖而去。
月鸣珂一脸歉意,想说些什么,又碍于有人在场,欲言又止。
贺缃叶被押走了。
十道落星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要受些皮外伤,倒是能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云青骊,在身侧轻声安抚:“一会儿你站在我身后,我会护着你的。”
她突然有些想笑,自己又不是那娇滴滴的闺阁千金,受些伤是家常便饭,怎的就要躲在人后了?何况他的伤还未愈,指不定谁护着谁呢?
落星台很大,黑沉沉的,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黄内侍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得罪了,三殿下。”
两人站在落星台中央,看起来有些孤寂。
雷刑落下的瞬间,贺缃叶被捞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五道雷过后,她听到云青骊闷哼了一声,却很快恢复如常。
“你本就受了伤,又来找罪受。”
贺缃叶颇为无奈地说。
“一人受伤总比两人受伤地好。何况你想看到自己皮肉被烧焦的模样吗?很难看的。”云青骊笑着打趣。
“你还有心思笑。”贺缃叶轻推了他一下。
没想到他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没事吧?!”贺缃叶拉住他的袖子。
第六道雷落下,云青骊一个趔趄,单膝跪地。
“青骊!”贺缃叶急忙扶他坐在地上。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云青骊弯了弯唇,嘴角溢出一丝血。
“别说了。”贺缃叶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而后凝出一圈结界,“剩下的我来。”
“不行……”云青骊正欲反驳,却被敲晕了。
“以前没发现你如此执拗。”贺缃叶收回手,坐在地上,盯着怀中人的脸。
第七道雷落下,结界安然无恙,贺缃叶晃了晃发麻的手。
第八道,结界裂了一条很小的缝,她迅速合上了,掌心发热。
第九道,结界裂开一条大口子,她还来不及合上,第十道雷就落了下来。
一股皮肤烧焦的味道传到她鼻间。
背上像是有许多蚂蚁在爬,而后痛楚袭来,她眼前一黑。
但她没有倒下。
黄内侍走了过来:“贺山君,你可以离开了。”
贺缃叶没说话,撑着身子将云青骊扶了起来,往外走去。
“你回去复命吧,不必管我们。”
她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尽量走得稳。
落星台外,缟羽和渌波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山君!”两人见贺缃叶出来,忙迎了上去。
“快将他带回去养伤。”
缟羽将人接了过来,又看到贺缃叶背后破损的衣裳,和正在流血的翻卷皮肉,眼中露出不忍:“山君先同我们回曜日殿换件衣裳吧。”
贺缃叶正想说不用,但又怕这个模样回去会吓到晴山和月魄,便答应了。
曜日殿外,月鸣珂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她远远看到几人走过来,立刻跑上前,扶着贺缃叶往里走。
云青骊被带去了寝殿。
贺缃叶在隔壁屋子上药换衣服。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们。”月鸣珂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贺缃叶早在殿上看到鸣珂之时,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知具体怎么回事,如今她总算弄明白妖王为何会知晓此事了。
原来今日王后唤鸣珂进宫,询问云青骊的伤势。本是屏退了下人,只两人私话,可不知为何,妖王突然前来,且不让通报,两人的话正巧被其听了去。
“早知我便写信了,如今倒给你们招来这许多祸事。”月鸣珂一脸懊恼。
“不怪你,王后传你进宫,你也不能抗旨。”
看着贺缃叶满脸沉思的模样,月鸣珂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怀疑王后吧……”
“应当不会是她,她也被禁足了。”王后一向对云青骊视若己出,不会突然害他。
她在想,妖王去两仪殿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曜日殿没有女客,缟羽去两仪殿拿了一套女装给贺缃叶,瞧着像是嫔妃的衣裳。
“许是王后年轻时所穿,与你平日的穿衣打扮甚是不同。”
贺缃叶觉得十分别扭,这种温婉华贵的衣着不太适合她。
“穿着有些奇怪。”她扯了扯袖子。
“看起来很漂亮,你只是不习惯。”月鸣珂帮她理了理衣服,笑着说。
“一会儿你同我一道出宫么?”贺缃叶没再管衣裳,随口问道。
“你不留在这里等殿下醒来吗?”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留在这里,待会问问他是否回姑媱山。”
月鸣珂站起身来,边收拾药箱边说:“那你在这里等殿下,我去王后那里瞧瞧看有没有异常,晚些时候我自行出宫便是。”
“好,你小心些。”
待月鸣珂走后,贺缃叶去了云青骊的寝殿,他还在睡着。
“缟羽,你家殿下伤势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