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我等你,咱们一同下山?”
贺缃叶掂了掂手上的食盒,拒绝了:“你不是还得进宫复命么?相信王后不会想见到我。”
“你莫担心,王后是通情达理之人,此事只有她知晓,旁人都瞒着的。”
“谢谢你们。”贺缃叶心里有些难受,也不知再多说些什么。
月鸣珂走近两步,握住她的手:“缃叶,殿下不曾怪你,你们有话好好说,切莫因此与殿下生了嫌隙。”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知是在宽慰鸣珂还是自己。
望着鸣珂走远的身影,她站在院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门。
好半天,门才被拉开。
渌波一见是她,拉长着脸:“山君有何贵干?”
“我要见你们殿下。”
“殿下在休息,吩咐我们不得打扰。”
贺缃叶看了一眼天色,正是早膳时段,难不成他还未起身?
她思索两息,将食盒递过去:“那待他醒来,你将这汤呈给他。”
渌波轻哼一声:“不劳山君费心,殿下的膳食自有属下负责,若是再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怕是要……”
“渌波。”轻声的呵斥自身后传来,“不得无礼。”
贺缃叶抬头,与自屋中而出的男子短暂地四目相对。
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袍,虽说是春日,山间清晨仍有凉意。
缟羽拿着披风追了出来:“殿下,注意身子。”
他拢了拢披风,走到贺缃叶跟前:“你来了。”
他的脸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无比温润,贺缃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双眼,移过视线,朝缟羽递去食盒:“月魄做的补汤,还热着。”
说完她塞过去,脑子一热,留下一句“我明日再来”便飞快地走了。
速度快到几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
“殿下,这……”缟羽差点没接住食盒。
渌波气哼哼的:“跑那么快,自己也知无脸见我们殿下。”
“渌波。”云青骊声音极轻,但细听已然是有些不虞了。
他转身朝屋中走去,缟羽跟在身后,问道:“殿下,这汤……”
“既是补汤,对于恢复自是有益。”
说完,云青骊便坐到了书桌前,开始处理政务。
缟羽会意,将盒中的汤取出,放在桌边,静静站在一旁。
“殿下,您让属下去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说。”云青骊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着。
“当年与楚妃在殿外对话的那名侍女,早已身死,不过她有个姐姐尚在。”
“在何处?”
“两仪殿。”
云青骊顿了顿勺子,想起什么,又垂下眼,盯着碗,问:“何人?”
“兰苕嬷嬷。”
“看来母后,瞒了我许多事。”他放下碗,低头用勺子搅动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殿下可要回一趟宫?”
“先不急,青衣阁最近事多,处理完再回去看望母后。”
他将碗推到一旁,拿起桌上的奏报看着。
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母后虽非生母,却也护了他这许多年,他一直将母后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可若是到头来,也是充满算计与虚伪,那该多可笑。
“殿下,还有一事。”
“说。”
“最近大殿下一直在查青衣阁,背后似有楚延维推波助澜。”
闻言,云青骊扯了扯嘴角:“这是决意放弃太子了?”
“太子虽受宠,但却在王上面前亲自拒绝了与楚家联姻,想来楚延维是觉得他不好控制,便换了个人扶持。”
“那就让他查到他想要的。”他的眼神渐冷。
“是,殿下。”
“今日几号了?”
“三月十三。”
“明日去看看母妃吧。”
云青骊起身走到窗边,日头已慢慢升起,他未着披风,却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明日,也会是个好天气吧。
他曾答应,春来之时,要带她去见一人的。
缟羽将碗碟收回食盒中,抬眼看到自家殿下的背影,单薄孤寂却笔直,默默退了出去。
门外,渌波正端着早膳走过来。
他将其拦住:“殿下已经用过了,你先撤下去。”
“我还有事要同殿下说呢!”渌波嚷嚷着,却被缟羽拉走了。
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苦口婆心地劝说殿下不要原谅那个女人。可向来殿下决定之事,不会改变,倒不如不去给殿下添堵。
“我有正事同你说,殿下吩咐的,关于青衣阁。”
渌波一听,虽仍不忿,却没再坚持。
云青骊将这一切看在眼底,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