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了?快进来。”
白浅云一见两人便笑着招了招手。
“见过王后娘娘。”
两人行了一礼,而后坐了下来。
“骊儿方才同我叙完话出去了,你们可有碰到他?”
贺缃叶闻言一愣,方才在门口遇到的那人便是从殿中出去的云青骊。
见状,月鸣珂答道:“回娘娘,我们在门口遇到殿下了,不过他看起来有事,许是先走了。”
“不管他。”白浅云摆了摆手,笑着问,“你们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坐坐?”
“不瞒娘娘,缃叶此番前来是有事想问您。”
瞧着贺缃叶无比认真的神色,白浅云挥了挥手,屏退了下人。
“是关于骊儿的吗?”
没想到王后这般敏锐,贺缃叶点了点头,而后问道:“缃叶想问娘娘关于殿下生母之事。”
白浅云脸色微变。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为何有此一问?骊儿的母妃在宫中,是个禁忌。”
“娘娘,缃叶的师父,名唤南筠雾。”贺缃叶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你说什么?!”白浅云“噌”地站了起来,险些碰翻手边的茶盏。
“想必娘娘也知道,殿下生母闺名正是此名。”
白浅云扶着桌角又坐了下来,只是有些难以接受,她喃喃道:“原来如此……”
“娘娘,我想问您,可否知晓师父离世前进宫一事?”
“此事我略知一二。”白浅云回了神,露出回忆的神情。
“那时骊儿才将将一百岁,年纪尚小,可不知怎的染上了煞气,时好时坏。彼时他还不在我名下,我也只是听说他母妃进宫来看他了。”
“之后呢?”贺缃叶有些迫不及待。
“他母妃来照顾了他一整晚,次日眼见着好转,结果到了晚上又不大行,后来她就将人带走了。”
就这样轻易带出了宫?
“妖王没有阻拦吗?”
白浅云叹了口气:“自是有的,否则这么多年,骊儿也不会一人待在宫里。可不知骊儿母妃跟王上说了什么,最后王上竟同意她带走骊儿。”
妖王……
此事同妖王脱不了干系。
贺缃叶眼底划过一丝狠厉,又迅速藏了起来。
“多谢娘娘告知。”她换上笑容。
“骊儿方才并未同我提及此事,他心底还是同我生分得很。”白浅云苦笑了一声。
“那烦请娘娘装作不知此事,也许殿下只是不想让您为他担心。”
白浅云走过来拉着贺缃叶的手:“好,我答应你。只是你同骊儿……”
“娘娘放心,缃叶不会因为此事就同殿下闹矛盾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月鸣珂适时解围。
“那就好。”
“那我们先告辞了,娘娘保重身子,得空再来看您。”
白浅云面露忧色,目送着两人出了殿。
她唤来兰苕,耳语了一番。
“是,娘娘,奴婢马上去办。”
走出殿外没多远,贺缃叶脚步猛地一顿。
月鸣珂抬起脸:“缃叶你怎……”还没问完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她上前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云青骊一袭白衣,面容精致如画,仍然一副端方温润,谦谦君子的模样。
“我在等你。”他是对着贺缃叶说的。
“鸣珂,你先去车上等我。”贺缃叶将月鸣珂拉到一旁。
“好。”后者拍拍她的手。
她转过头,朝前走了几步。
“殿下有话同我说?”
“你……最近可好?”云青骊语气犹疑。
“挺好的,殿下呢?”
原本贺缃叶以为,自己再遇到云青骊会难为情或者不自在,可眼下她觉得十分坦然。
“你回来了……为何不来寻我?”
闻言,她一愣,而后回道:“刚刚归来,还不曾来得及去寻你。”
云青骊凑近了些,低头问:“你问了母后我母妃之事?”
“是。”她压低声量,却大方承认,“我要查师父死因。”
“我同你一起。”云青骊盯着她的眼睛。
“你,想好了?”
虽则他此前一直怀疑母妃死因,但她怕真相太过残忍。
“想好了。”
贺缃叶稍稍退开了些,咳了一声:“宫中人多眼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殿下先请回吧。”
她朝着兽车走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句话:“我从小就很厌恶这王宫。”
她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抱歉占据了殿下许久的母爱。”
之后上车离去。
云青骊盯着兽车看了许久,眼眶发酸才收回目光。
缟羽走过来问:“殿下,咱们可要回曜日殿?”
他摇了摇头:“去姑媱。”
父王并未罢了他修陵的差事,虽然有太子照管,但他也不好偷懒,何况,他并不想待在宫里。
走了两步,他又问道:“你去查一下,当年我生病,母妃来看我那两日发生的事。对了,还有她历劫一事。”
他只记得母妃来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两日,后来他被带到风雨楼治病,母妃就走了,没多久父王就派人将他接回了宫。
又过了段时日,他就听到了母妃渡劫身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