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有事?”贺缃叶手中的活没停。
云青骊坐在她面前,语气有些不满:“为何要有事才能寻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手上顿了顿。
“明日我便要走了,一月不得见,你便没有什么想同我说的?”云青骊望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然。
“倒是有。”她放下手里的瓶子,问道,“回去后你父王会不会惩罚你?”
云青骊愣住,半晌才低语回应:“随他。”
“他为何会如此对你?”贺缃叶早就想问了。
“若我说不知呢?”
“难不成……跟你母妃有关?”她脑中灵光一闪。
“我母妃……”云青骊像是在思索,“也许吧。从小到大,我都未曾见过她几次。”
“为何?她不是在宫里吗?”贺缃叶更疑惑了。
“自我出生之日起,她就不住在宫里,所以我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百岁那年,她去世了,自此我便养在王后名下。”
云青骊的声音仍旧平静,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贺缃叶视线扫过他的脸,眼中有些湿意,于是她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想过……那个位子吗?”她的语气犹疑。
没想到云青骊突然笑了起来:“为何有此一问?说实话,没想过,我不想如父王一般。”
佳丽三千却又冷漠无情。
“可他们,日后怕是不会放过你。”云青冥上位也许还好,若是云青莲就难办了。
“他们眼下也不曾放过我。”他的声音淡淡的,“我并不惧。”
“我也不惧。”贺缃叶盯着他的脸,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云青骊倏然抬眼,两人四目相对,似有暖流在周围流动,他的目光变得逐渐炙热,而后慢慢靠近贺缃叶的脸。
两人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贺缃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似平静却心如鼓擂。
“闭眼。”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温柔低语。
她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闭上眼睛。
可没过多久,唇上一空,酥软的感觉消失,她又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却对上一双如水的眼眸,灿若繁星。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
贺缃叶轻咳一声:“你先说。”
“我不在的时候,不许跟袀玄那小子太过亲近。”
“我何时同他多亲近了?”
“一点也不行。”
“只是正常的朋友交流,就跟雷烟和霜七一般。”
闻言,云青骊才暗自松了口气,他又说道:“另外,若有事便让雷烟传信于我,我会想办法替你解决。”
“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我自己可以。”只在这谷中养一月的花,并无别事。
“如此会显得我毫无用处。”
贺缃叶:……
还不待她说话,云青骊又拿出一只精致又特别的小盒子。
“还有这个,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唯一之物,待我明日回去之后你再打开。”
“你母妃留给你的,给我……不太好吧?”
“她亲手做的,我用不上,给你正好。”
“那,等我回去也送你一件礼物。”
“好。”云青骊笑容温柔。
那一晚,贺缃叶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
她想起晚间那个吻,心头升起一股暖意和愉悦。
又想到云青骊自小的遭遇,有些不解,听其所言,他的母妃不像是厌恶他,可又为何自小将他一人独自扔在宫中不管不顾呢?
回去之后,得查查云青骊生母之事,毕竟她的死是云青骊的心结,得尽早解开才是。
次日一早,女夷界碑处。
云青骊在一旁同霜七和雷烟交代着什么,还时不时地望向贺缃叶这边。
她没去听,许是青衣卫的内部事务。
“姐姐,今日我陪你一起去落日谷。”袀玄在她身侧开口。
她想起云青骊的话,委婉地问:“我种花颇为无趣,你要不要在女夷转转?此处的风土人情同妖都很是不同,值得一阅。”
她如此问,也是想分散袀玄的注意力,就算他不说,她也能看出来,桑蕾之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应是向楚延维报仇,可为了自己,却偏生留了下来。
贺缃叶尊重他的想法,也怕他没有准备好要如何面对楚延维,故而并未催他回去。
“等你得空了,我们一起去。”他摇摇头。
“好。”贺缃叶抿抿唇,不再说话。
没多久,云青骊向她走来。
“殿下回去之后,万事小心。”
云青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轻轻地拥住了她,在她耳畔留下几个字:“盼卿早归。”
见此情景,缟羽他们四人识趣地转过身去,唯有袀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眸中的光暗了暗。
云青骊走后,贺缃叶的日子变得很枯燥。
她每日都待在落日谷,专心养花。就连女夷一年一度的花神灯节,都被她推辞了。
毕竟在落日花起死回生之前,她无心其他。
一连浇了七日营养液,那些枯中带绿的花逐渐变成了正常的绿色。
她松了口气。
只待一月后,便能带着这些花种回去。
此时,她才想起云青骊走前送给自己的那只盒子。
晚膳后,她将盒子打开,却在看到盒中之物时,瞳孔巨震。
“怎会如此……”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