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出来,你要我交出来什么?”关柔收起愤怒的眼神,换上一副哀怨的表情,眼含热泪望着冷漠至极的叶清,“你们这群人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份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我知道我没文化,我没素质,我是个泼妇,生活把我逼上了绝路。可是我不犯法、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我自己的日子。
要是非要说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就是瞎了眼,找了个不是人的丈夫,结婚没几年就把我活活的打死。你们要是真的替天行道,就去把他杀了啊,把他千刀万剐。他一个杀人犯,现在每天吃香喝辣,日子不晓得有多快活!
而我呢!地府不收我,我被活生生逼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连我怀胎十月鬼门关上走过一遭才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唯一一个女儿,都被他当成了赚钱的机器,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早知如此,当年不如就让我们一尸两命,死个痛快!”说罢,她崩溃大哭,无法化作实体的眼泪一点一滴落在空气里,无声地消逝了。
风渺闻言,多少有些动容,不忍地转过头看向叶清——可她却铁青着一张脸,丝毫不受关柔情绪的影响,“你要是真想死个痛快,那我送你一程!”
她抬起手,召出一个闪着金光的法阵,稳稳悬在关柔的魂体上空仅有三寸的高度,“你会活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你咎由自取,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你利用自己的阳寿和‘雁栖客栈’做交易,以此换得死后不入地府不进轮回。说什么人不人鬼不鬼,你死后仅三日就在本市夺取一位无辜女性的身体,往后数年都附身在她身上逍遥度日。
不仅如此,当你缺乏交易筹码时,你便凭着自己和边关月的血缘关系,向‘雁栖客栈’借用她的钱财、健康甚至于往后的寿命继续交换自己想要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财富、名利、权势……
你把自己包装成重男轻女、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但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边关月出生后不久,你就因为嫌弃她不是个‘宝贝儿子’,几次三番制造意外。不仅如此,等她稍大一些,便对她动辄打骂,甚至还试图让别的男人性侵她,只为了换一些钱去买烟买酒。至于所谓的家庭暴力,或许真的存在吧!你的丈夫或许真的禽兽不如。但你意识混沌的时候,难道不是和他一样吗?一样对着家人拳脚相向。”
叶清看着她,冰冷的眼睛里燃烧起几点怒火。她稍顿了顿,反手从荷包里摸出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指尖,鲜血顺着金光流遍了法阵上的每一处符文,“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吗?那你对她人施加的暴力算什么呢?算她们倒霉遇上你,还是算她们命数如此?”
“不,我是有苦衷的!你不能杀了我!”关柔看着越来越近的血红法阵,右手不断收紧,几乎要把那块“雁栖特令”捏碎。“你要是在这里杀了我,雁栖客栈一定会报复你的!”
对,没错,只要我带着这块特令,就算我以“魂体”的形式消散了,客栈也会为我复仇的!
叶清眼神冷冽,听着她的心声,忍不住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语罢,一只素簪从“柳如烟”的尸身下飞出,瞄准关柔紧握着的右手猛然扎下,木质特令登时四分五裂,而后在法阵落下的一道金光里,消失殆尽。
叶清收回长簪,握拂尘似的拿在手上,转头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风渺,“行了,事情都解决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风渺闻声回过劲儿来,看着叶清轻手轻脚的扶起“柳如烟”冰冷僵硬的尸身,掏出宝贵的“凝元丹”塞进她嘴里,“不是,你这是干嘛!”
叶清不搭理她,只是脱鞋上床盘腿坐在“柳如烟”身后,顺势让她倒在自己怀里。她甩着手上的长簪,灵力元气缓慢地脱离她的身体,一股接一股地涌入“柳如烟”体内。“救人啊!还能干嘛?”
“你疯了?她们都只是书里的人物,有系统给她们续命!你等早上五点系统刷新,她自然就活过来了。干嘛要用你自己的修为复活她!”风渺想上前把她们拉开,却被边关月的腿绊了一跤,不偏不倚地摔在了叶清开启的结界上。“我靠,你怎么还开了个结界?!”
感受到体内灵力、元气的流失,叶清的唇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强稳住声线,故作轻松地说道:“系统复活不会刷新记忆,她会记得是边关月杀了她。”
“那你这样她难道就不会记得了吗?”风渺焦急地敲打着结界,看着叶清额头渗出的虚汗,止不住的心揪。
“等她……等她恢复了生命体征,我会再想办法……想办法篡改她的记忆。”这短短的一句话,叶清说得相当吃力,甚至几乎要晕厥过去。
“你疯了!?这里是‘雁栖客栈’的‘地盘’,你这么做不就是直接挑战她们的权威吗!”
叶清瞥了她一眼,而后再不看她,只是手上灵力输送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如同洪水决堤般一股脑的涌入“柳如烟”体内。
风渺看着自己这个固执的“师妹”,恨不得把人从结界里薅出来结结实实揍一顿,又怕强行突破结界伤到她,急得围着床边来回踱步,“你啊你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都知道那‘雁栖客栈’不是好惹的,你倒好,自顾自地跑到人家的‘游戏’里面,现在还要破坏人家的游戏规则!”
叶清腾出手搭上“柳如烟”的手腕,感受到她逐渐有力的脉搏,长叹一口气,收起了那些灵通,头一歪,朝着一旁直愣愣地倒下去。
风渺吓了一跳,匆匆忙忙把人捞起来,在自己的“乾坤袋”里翻翻找找,掏出一大把保命的丹药,一口气塞进叶清嘴里,“我了个天娘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出事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啊!”
“咳——”叶清笑了笑,唇角带着一丝血痕,“该怎么交代怎么交代呗!”她挣扎着坐起来,抱起“柳如烟”将她规规整整地摆在了床上,而后甩出几张符纸悬在床铺的四角,人为的篡改起记忆来。
风渺坐在床边,看着她略显吃力的动作,一脸的无可奈何!“改一下她今晚的记忆就可以了吧,需要这么久吗?”
叶清看着漂浮在自己身边的“柳如烟”的记忆碎片,面色凝重,“我要改的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