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响起,似是引诱着司不衍握住它。
他只迟疑了一瞬,反手握住了这把长剑。
转瞬之间,自己几乎与剑融为了一体,浑身灵力好似源源不断涌入。他没有察觉,自己的四肢正被一股黑气缠绕,他双眼染上猩红。斩杀妖魔时下手无半分犹豫,一股扭曲的从未有过的快意席卷而来。
“司不衍!你在干什么?!差点就砍到我!”。
柯穆一手与妖魔交战,一边朝着司不衍嘶吼,说罢骂骂咧咧几句。
司不衍转头望着他,脑海里无数过往碎片变得无比清晰。
辱骂,羞辱,嘲讽...
一股悲愤化作的怒火吞噬着他。
噗呲一声,利剑狠狠刺穿柯穆身体。
是司不衍。
柯穆怒目圆睁,紧接着,轰然倒地时眼睛瞪到几乎滚出,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
其余同门弟子见状,吓得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死瞪着司不衍。
“野种!你,你!居然杀了柯师兄!”。
“大师姐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亲手杀人了。
他们要告诉师姐,师姐会不要我了...
慌乱之中,心底一个阴冷的声音层层蛊惑着他。
那就把他们都杀死,师姐就不会知道了。
“不衍!”。
司不衍猛地回头,这才发觉自己嘴角残留着笑意。
他为何在笑?
温离匆匆赶来,刚斩杀完妖魔的她,一声气力几乎耗尽,面色憔悴,雪白衣衫沾满了血泥。
她正满眼错愕,遥遥望着这边。
司不衍立于茫茫尸海中,血色染红了脚下的地。
遍地残尸,腥风裹着尘土。
温离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却不止是妖魔的,还有同门师弟...
而不衍手上拿着的正是无妄剑,它没有了在温离手上时的莹白,变得赤红发黑,纠缠着司不衍的浓黑怨气与父亲身上的如出一辙。
温离脑海霎时空白。
温玉玄死前的话历历在目。
“...定要...定要杀了他!”。
司不衍混沌的神智堪堪回笼。他低下头,顺着剑柄视线上移,他拿着剑正从同门师弟身上拔出,而自己的师姐方才目睹了这一幕。
他抬眼看见了自己师姐从未有过的冷漠。
司不衍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他怔怔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他做了什么。
眼底猩红褪去。
周边的尸体,全是他杀的。
师姐,师姐看到了。
耳边连风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隐约间,风声中隐约裹着同门凄厉的惨叫。
“师姐...”。
“我害怕,我不知道…不是我...”。
“师姐!”。
……
“玉离”。
“玉离,我们到了”。
温离惊醒,大口喘着气,她手指颤抖着轻轻摸了下脸。
指尖是冰凉的。
“做噩梦了?怎的还哭了”。
司诡放下车帘,坐回她身旁。
温离心脏还在猛烈跳动。
嘴唇发白,额间浸满冷汗。
她在梦中感受到了魔气。
是魔尊刻意让她梦到的这一切。
为何...
她盯着司诡这张脸。
父亲是飞升执念太重,以及与那日伤害了温离的女鬼纠缠太深,那不衍,他是为何?他的执念是什么。
温离摇了摇头,避开了司诡的视线。
“...可能昨夜没休息好”。
她若是直接说出事实,司诡可能会直接找上司临烬。
他就是拿捏住了温离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司诡。
温离同司诡下了马车,避开了那只想要搀扶她的手。
司诡默默收回手,忽然笑着问了句:“饿不饿?”。
“还行”。
温离望着地面发呆。
鼻尖微动,甜腻的气味。
司诡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块包好的红豆酥。
“方才你睡着时,我下车买的,虽然我闻不出它好不好吃,但看着还行”。
温离抬眼,接过那块红豆酥,咬了一大口。
酸酸的。
哪儿都酸,尤其是鼻子。
她笑了下:“味道不错”。
县令府,花园亭子内。
魏廊悠闲的喝着茶,头上缠绕着好几条布,裹得严严实实。
魏三一路小跑过来:“属下在门口瞧着,他们关系不错啊,还有说有笑的吃酥饼呢”。
魏廊脸上做不出表情,一动就痛。
他恨不得将揍他的人碎尸万段,奈何就是查不到何人所为。
一群饭桶!
“等会儿赏花,让夫人多问几句温娘子和那小白脸之间的事!若是小白脸真的在意自家夫人,那到时候只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魏三立即点头附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