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温离过得还算惬意,每日都在四处溜达,至于办乔迁宴这种事,她身为家主自然是不用亲自操办的,然而司诡却总围着她转悠,扰她清闲。
虽然司诡总爱装作无事发生,可温离不是那种不记仇的性子。
院内,明月高悬,温离舒坦地坐在秋千上荡悠,紫色衣裙随风飘荡,手上拿着罐烈酒,迎着恰到好处的微风,吹散她脸颊的红晕。
“玉离上仙,好雅兴啊”。
若是没有这个人在那便更好了。
温离闭目,佯装听不见。
司诡缓步走来,见状,笑出声。
“从前怎的没发现,玉离上仙如此爱记仇”。
“鬼主大人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温离道,“我们认识也没多久”。
衣袖翻飞,司诡已然坐上了秋千,扑面而来的是身侧女子身上浓浓的酒香味。
他微微锁住眉。
“你这是喝了多少?”。
温离不回答,只抓着罐子又是一口。
她许久没饮酒了,今日难得落个清闲。
司诡道:“玉离上仙,扮作言不弃骗你一事,是我不对”。
见他语气诚恳,温离大发慈悲地理了下。
“知道就好”
“那上仙可否不要再生气了?”。
温离笑道:“难说啊,还是看我心情吧,比如说我现在心情又不是很好,所以不太想原谅你”。
司诡耐心道:“那玉离上仙何时心情才会好?”。
“鬼主大人难道能提早知晓自己每日的心情如何”温离道:“那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这话带着些讥讽意味,可落在司诡耳中,却变了味道。
她今日总算是愿意同他多说几句话了。
自从知晓言不弃那事后,温离要么见到他便躲到三米以外,要么就是开口呛他几句。
司诡嘴角上扬:“玉离上仙怕不是喝多了,今日说话怎稀里糊涂的?”。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温离恍惚中真有些醉了。
掌柜一般都是留下最烈的酒给她。
想起之前他和杜梦见到一个女子酒量如此之好,都惊的合不拢嘴了。
而她今日确实喝了很多,又或许是许久不曾喝酒了,这酒量也难免变差了些。
毕竟在梦中同连苏喝的酒都是不算数的。
本想着下凡后再去见见杜梦,没曾想,事故多变。
眼见温离情绪有些低迷,司诡轻声道:“回屋早点睡吧”。
秋千停下,温离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似是在跟自己闹脾气。
司诡无奈唤了声:“玉离上仙”。
半响,身侧女子叹了声气,嘴唇动了动,一开一合的声音很小,等司诡凑近些才听清她口中的呢喃。
“明明我都不想飞升了”。
司诡愣住。
“为何偏偏在那时让我飞升?”温离道。
宗门弟子无一不想早日飞升成仙,她也不例外,每日勤奋刻苦只为飞升,直到宗门覆灭时温离彻底灭了飞升的心思,却偏偏让她一跃飞升,还是个上仙。
许是今夜恰好喝了酒,恰好夜色不错,让人难免怅惘。
司诡开口,声音有些哑:“飞升有何不好”。
温离自嘲一笑:“好在哪里?什么都没有了,那还有何意义”。
司诡目光落在她脖颈处的白丝带,回想起自己之前无意中看见的伤疤,那时他还只是个鬼界不起眼的怨鬼,直到后来,他扮作言不弃混入天界,也曾问过她,脖颈处的疤痕,温离要么闭口不语,要么胡乱搪塞过。
“疤痕是怎么回事?”司诡问道。
还没等到回应,肩上忽然一沉。
温离皱着眉,似乎是低着脑袋不舒服,干脆靠在了司诡肩上,后者清了清嗓子。
“...玉离,疤痕是怎么回事”。
温离久久没开口,直到司诡快要误以为她睡着时,才说了句。
“那你呢?你眼角的疤痕怎么回事?”。
司诡迷茫了一瞬。没想到温离会问他这个。
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眼角的疤。
千年前的鬼界确实如传说中那般,是无尽的炼狱,只有恶鬼才敢待在里面,那些恶鬼多是生前恶贯满盈之人,什么事都做过,什么也不怕。
而他曾在人界游荡过很久,久到忘记了很多事,却只有那个人越来越清晰...她的每一个喜好,每一个细节,每个身影都在脑海中日日浮现,时刻提醒着他。
“之前被恶鬼弄伤了...不过,他的眼珠子已经被我挖出来,镶嵌在我鬼界大门上”。
也是因此,他被安上了喜欢挖人眼珠子的传言。
“那你...”温离嘟囔了声:“还挺可怜”。
司诡嗯了声,盯着她侧脸的眼睛越来越晦暗。
“那玉离为何不可怜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