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不弃眼神有些躲闪。

“师尊...你送我的剑穗我，我收在卧室了，弟子现在去拿！”。

温离静静盯了他半响，语气平和。

“罢了，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事”。

言不弃如蒙大赦，行礼后便快步走远了。

望着离去的身影，温离没了笑意。

清早，各仙宫弟子已经都去陆续修炼了，天界一片安静祥和。

得知温离进日便又要下凡。

临出门前，高之之黏着人不肯放她走，嗷嗷叫着，一副被丢下的可怜样子，几乎就差扑上来抱住她。温离早料到会这样，朝柳梦儿递了个眼色。柳梦儿神色平平，十分熟练地掏出一块糕点，直接一把塞到高之之嘴里。后者嘴里塞满吃的，立刻就安分下来，眼巴巴一句话说不出。

温离有些想笑，安抚性拍了拍他脑袋，便赶着下凡前去了趟九重天宫。

九重天宫内冷冷清清。

刚转过走廊拐角，温离迎面与一粉色身影撞上。

“小梨子...”芳琼愣了愣，“是来看望仙主吗？”。

“嗯。”温离瞧着芳琼嘴唇苍白，整个人精神恍惚，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怎会气色这么差...”。

芳琼笑得勉强：“我挺好的，听说你下凡是跟司诡一起的...你还好吗？”。

她们之间还从未说过如此客套的话。

“…我也挺好的。”温离道：“听说这些时日都是你在照料仙主，他状况如何？”。

“灵力已经稳定下来了，只需要再多调理一下”芳琼抿紧唇：“玉离，我们还是朋友，对么…”。

“是。”温离冲着她笑了笑：“你以后要是有事，我还是会帮你的”。

随后她再也不知该再跟芳琼聊些什么，这种话，越说越感觉到了关系的远离。

“我先进去了”。

芳琼点头，没再开口，只像往常一样怯怯的挪了一步。

卧房内，白色身影背靠着床头。

鹤无期面容严肃，在看到温离时先是诧异了一秒，随后露出了笑容。

“玉离，没想到你会来”。

“当然要来看看你老人家。”温离扫了眼桌子上小盒子里的药丸。

“是十二花仙研制的，”鹤无期道，“这些时日多亏了她”。

温离随手拿起一颗药丸，不动声色用灵力探查了一番，确实是些很好的材料。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仙主啊，你说说你，作为天界之主，进个山还能被自己灵力反噬了，丢不丢脸？”。

“也就玉离敢这么同吾讲话。”

不知是不是受伤的缘故，此时的鹤无期，眉眼一片柔和，比起往日的严肃和不苟言笑，现在的他身上多了一丝世俗的亲切和烟火气。

温离直言问了句：“封印还能撑多久？”。

“…不好说。”鹤无期收了笑容，“但是我不会让三界有事的”。

他说这话是认真又执拗。

“就靠你一人？”温离坐下身，“这种关头，还特意让我下凡，怎么突然大发慈悲了”。

鹤无期道：“只是刚好需要你处理人界的事，玉离别多想”。

他语气很是平淡，只是假的很。

温离看着他：“那你的灵力为何减弱了？”。

正当鹤无期又想开口时，温离又补了一句：“别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鹤无期笑了声。

仙主与其他上仙不同，位于仙与神的中间，往往只有从人界便开始修无情道的人才能胜任。

听说越是没有感情的约束，灵力就越强。

鹤无期就算不能像上神那般封印魔尊，但起码不至于被自己灵力反噬。

“还真是瞒不过玉离。”鹤无期淡声道。

温离有点无奈：“虽然你是天界之主，但也得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啊”。

从她飞升以来，就没见鹤无期空闲过，每日待在这九重天宫，也不嫌闷得慌。

“...或许只是最近操心事太多，做不到从前的心无旁骛了吧。”鹤无期转移话题，“你在人界玩的可好？”。

“啥也没玩。”温离失语，“而且…我是去玩的吗？才下凡一日呢，就被告知其实是有任务的!”。

鹤无期低笑几声：“本是想着先玩个几日再同你讲的”。

“没办法，我太聪明了，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放我下凡。”温离道。

“是啊，玉离太聪明了…”鹤无期感叹了句，“所以现在有头绪了吗？窦承命格事关朝堂，需要多加留意”。

头绪…

温离摇了摇头，但犹豫后又点了下头。

“所以这是有还是没有？”。

“我是没什么头绪...”温离唔地声，“不过有司诡帮忙，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有头绪了”。

虽然她说着让司诡好好在人界玩，但是温离猜着他肯定还是会出手的。

听到司诡二字，鹤无期笑容僵了一瞬，只感觉喉咙也干涩起来，声音暗哑。

“你们何时那般熟了？”。

“在狐族时，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这么快救出殿以安和芳琼”温离边说着，边起身替鹤无期倒了杯茶。

鹤无期听青芜讲过一些。

去鬼界时，也只有温离进去的最为容易，连带着还放进了其余天界之人。

他抿了口茶：“无事献殷勤，玉离要当心…处理完魔尊的事情后便远离他吧，鬼界那边我会派其余人去交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