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饶命!”。
寝殿内,纱帐外跪倒一片宫女,她们因害怕而浑身颤栗,一个劲儿猛猛磕头。而纱帐内一个男子指尖揉捏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斜靠在床边,领口大敞,起身时身形微晃。
他看着岁数不大,约莫才十六,可眉眼间却压着浓浓的戾气,眼底疲惫不堪,像是许久没睡过好觉。
地上匍匐一片的宫人,使他头痛欲裂…摸出一把日夜贴身携带的短刀。
“为何都不敢看我?!”他声音嘶哑,刀尖指着地上,带着偏执:“…你们是不是也想害我?!”。
“陛下,奴婢不敢!”。
宫女们连声求饶。
殿外,一道高大的黑衣身影忽然出现在视野里,他缓步走来,鬓角微霜,年岁已长,有着与其他人不同的松弛和高傲。
他无视那群匍匐跪地的宫女,径直走到了拿刀的少年身旁。
话语关怀:“陛下,可是头疾又犯了?”。
哐当一声,刀刃掉落。
方才还发疯的少年,此时扑到面前男子怀里,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国师…国师!有人想害我,有人想害我!”。
萧岑抬手摸上少年的脑袋,宛若慈父:“陛下,微臣说过害你的人通通杀了便是”。
他语气分明放得极轻,却令人胆寒。
宫女们听得背脊绷紧。
国师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听说是在陛下登基前便相识…这皇宫中陛下最听他的话,也只听他的。
“是梦里!梦里总有人要害我,只有她出现,我才能睡个好觉...”窦承在他怀中,哽咽又茫然,“…她到底是谁,为何梦里我总是看不清她的脸?!”。
萧岑耐心安抚:“微臣说过,神仙回天前都会消除凡人的记忆”。
“国师!”窦承猛地抓紧他衣袖:“你无所不能,一定可以帮我找到她,对么?”。
萧岑笑着承诺:“这是自然”。
他话语一转,仍然带笑:“只是今夜,总得找个人陪陛下安寝,这些宫女,都是微臣精挑细选过的”。
话音落下,地上宫女颤抖得更加厉害。
皇宫上下都知道陛下每夜身旁必须有女子陪伴才能入睡,可那些女子大多才陪伴了一夜不到…便因陛下做了噩梦而杀死。
而且,这些女子长相还都十分相似,都是寻着陛下的梦中人大概模样找进宫的。
窦承眼神暗淡,恹恹的没有兴致,随意指向角落处一宫女。
“你,抬头”。
那宫女小心翼翼抬眸,生怕惹到陛下不悦,于是那张脸蛋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
可这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下一瞬,眉心贴上一只冰冷指尖。
窦承僵了一瞬,目光死死盯着她眉间:“这颗痣,不是画的?”。
她的眉间有一颗红痣,因为这颗痣从小被家人视作灾星,待她长大便要将她随便发落给人家做通房,是国师把她买下带进了宫。
“回,回陛下…”宫女眼泪打转,声音细弱:“…不,不是,这是奴婢娘胎里带的...”。
眼前那烦躁不安的少年,眉眼乌云褪去,终于有了符合年岁的神情,欣喜难掩。
“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
“罢了!”窦承挥手打断她,神情激动:“从今以后你便是昭妃,朕的昭妃...!”。
萧岑满意地笑了笑:“恭喜陛下”。
这是窦承后宫中第一位妃子,大臣们但凡提议过选秀的,都被他通通杀死。
窦承眼神空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忽然喃喃自语:“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他的眼神仿佛在透过面前的昭妃遥遥望着另一个身影,痴迷,炙热…触不可及。
但昭妃不在意,她现在是他的妃子了。
她可以的…一定可以在陛下这博得不同的位置。
宫女欣喜若狂,磕头道:“谢陛下!”。
*
“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
温离望着眼前这诺大宅院,陷入沉思。
这司诡什么暴发户行为?居然比她还奢侈,鬼界迟早被败光啊。
“嗯”司诡笑了笑:“喜欢吗?”。
通过语气能感受到他挺开心的。
下凡而已这么雀跃,她都要怀疑他是小屁孩了。
温离敷衍了句:“喜欢”。
“但是吧…就下凡玩个一年而已,这也太奢靡了”。
司诡眨眨眼:“你喜欢就值得”。
温离逛了一圈,这宅子地段不错,门外便是大街,各种铺子茶楼特别方便,晚上呢可以出门逛夜市。宅子内宽敞亮堂,有小池塘还有乘凉的亭子就算是其他八个上仙来住都绰绰有余。
“人多口杂的,这么大个宅子就两个人住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温离道。
“无妨,随便变几个纸人出来不就行了?”。
说罢,司诡随手一挥,原地突然就蹦出个仆人,还上了些岁数。
那仆人极其礼貌地鞠了个躬:“老爷,夫人”。
“?”。
温离望向司诡,一时没缓过来:“怎,怎么就默认我们是夫妻关系了?”。
司诡装作没听见:“他呢,以后就是宅子里的管家了”。
只见他再抬手往各处再随手一挥,各地又凭空变出来了几个正在四处打扫的奴婢,各司其职。
“夫人若是还觉得人少,我还可以把萧黑带过来给你当丫鬟”司诡勾唇道。
温离见他又故意嘴上占自己便宜,也不恼,仰头轻笑一声:“夫君,怕是我同意,萧黑也不同意啊”。
夫君两字一说出口,司诡脸色明显愣了一秒,耳朵还貌似有点红,不过转瞬即逝。
“只要你想,他不敢不来”。
“好啊,那过几日叫他和萧白一起来玩几日,也算是你这个鬼主大人给手下放放假了”。
温离瞧见他那耳尖羞色还没褪去。
什么鬼主大人,怕不是也只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