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又是几日过去,封寻之死并未流出,鹤无期说是他伤好后,将他派到了其他地方搜寻法器与灵药,纵使众仙疑惑也不敢在鹤无期面前多言。
只有沙玄私底下找到了温离,他抱怨封寻出发前竟不同他说一声,还故作高傲,拐着弯问温离封寻在狐族可有受伤,后者只能胡乱搪塞了过去。
只希望百年内封寻真的能再次苏醒过来。
温离在终南仙宫好好过了几日摆烂的咸鱼生活,饿了有柳梦儿做饭,渴了有高之之端茶递水,累了有言不弃捏肩捶腿。
总而言之,可真是美妙的生活啊。
今夜,温离睡得格外舒服,她做了一个悠长安稳的美梦。
梦里,她赤脚走到一片河流边,天上白云悠悠,地上遍地花香,周围仙鹤吵得正叽叽喳喳响,岸边停了艘小船,船上摆满了好酒。
这里好似在天界,细微上却又与天界不同,多了些梦幻。
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上响起,带着层层回音,是个蛊惑性极强的嗓音,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你想成神吗?”。
温离踏上了小船,划呀划,顺着河流飘动,她拎起一壶美酒哐哐下肚。
说话那人以为她没听见,极有耐心地再问了遍:“你想成神吗?”。
温离将手没入河水,有群小鱼摇着尾巴聚集过来,误以为她手里有吃食,温离故意搅起一片涟漪,只见那群小鱼立马吓得胡乱四窜,她满意地舒了口气,躺回船上,观着蓝天再饮下一杯美酒。
“......”那人语塞住了,终于忍不住骂骂咧咧:“你他妈想不想成神!”。
温离闭目养神。
“......”。
等那人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再大喊一声时,船上的紫衣姑娘终于大发慈悲地回了话:“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这是我的梦里,你出去”。
“......”那人被气笑了:“玉离上仙,你这样会让我很不放心把重任交给你”。
温离翻了个身,还顺带着凭空变出个荷叶盖住耳朵。
那人也不着急,悠悠地吐出三个字:“无,妄,剑”。
温离睁眼,肯坐起身了:“你谁?”。
那人轻笑,咳了咳:“连苏上神本尊在此”。
“哦。”温离又躺了回去,“连苏上神早死了”。
“...有幸死前留下了一丝魂魄在你体内”连苏道。
“这不好吧?上神都如此没节操么,随随便便丢别人不要的…”温离道。
连苏也不故弄玄虚了,直接金光闪烁,本尊闪现到了船头,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此时面色幽黑,已是无语到了极致。
温离见他终于肯现身,勾唇笑了:“上神,你早出现不好嘛?非要玩神秘那一套”。
连苏也不端着上神架子了,他长腿一迈与温离面对面坐下,非常豪迈。
“玉离上仙,眼下有个拯救苍生的伟大任务交给你,想不想听?”。
温离别过脸:“不想”。
连苏再次深呼吸一口气:“若是这个伟大任务完成后就能成神呢?成为从古至今第一位靠自己飞升成神的”。
“要知道,我们三位上神都是从一出生就在神位…”。
“玉离上仙,成神吧!”。
温离被这台词震撼到肉麻,她毫不留情:“不要”。
连苏额角一抽:“为何?你必须给我个理由!”。
“我继续当个花瓶过着逍遥日子不香么?”温离叹气:“成神多孤独啊…你们都寂寞到不能谈情说爱也就算了,麻烦事还一堆,当个上仙顶多跑跑腿处理点各族纷争,而上神却要管理三界各项事宜”。
“太累了,我不干”。
连苏被戳中心窝,恨不得一口血吐出直接血洒当场,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费尽心思在人界宗门中挑出的天才怎会成了这样。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候,你也不这样啊”。
“那我是怎样?”。
“当时你还是个娃娃,天天对天大喊要降妖除魔,拯救苍生,我一下就感动了!”。
那年,听说人界出了个剑道第一人,连苏便开始等着她飞升成仙后,亲自去指导一番,没曾想三界大乱,只来得及在身体消散前将残留魂魄飞向了人间。
温离也没否认,喝了口酒:“当时还小,谁知道苍生的事那么多,我救不过来”。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连苏道。
“知道结果的事情为何要试?”温离反问。
连苏寻思片刻,打了个比方:“比如说,那些明知最后不会有好结果的男女,却还是动了情,他们不就是不认命地去试上一试嘛”。
温离道:“所以他们一般确实没有好结果”。
连苏哑口无言。
这人年纪轻轻怎的如此消极!
只听她又道:“更何况,连苏上神,三位上神里面,貌似只有你没有体会过男女之情吧?你从旁观者角度不应该更清晰地看到了他们没有好结果”。
南尊的事情她是前些日子知晓的,而另一位上神则是一直有流传他爱上了个人界姑娘。
“南尊他,他...”连苏像是想起了什么,挥袖道:“那你跟你师弟呢?别以为我日日在天上待着就不关注你了”。
“所以也没有好结果”温离道。
连苏自闭了。
“行吧,我先不逼你了,那我先教你操控无妄剑的剑法总行了吧?”。
“嗯。”温离:“可以”。
总算听到了句爱听的。
连苏站起身,咳了咳:“既如此,我也算是你师父了,叫句听听”。
“再说我就不学了”温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连苏被精准拿捏命脉,毕竟他还指望有人能拯救苍生。
“行行行”。
“首先呢,三把凶剑可以是神剑也可以是凶剑,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和它的存在是吞噬与被吞噬的关系,就看谁能拿捏谁。想要控制它,必须心无杂念,本心不移,我看无妄剑在你体内能安分待上千年,不只是因为归隐宗宗主用毕生修为布下的封印,更多的是因为你确实很适合操纵它”。
说到归隐宗三字时,温离心里深处有一块仿佛被狠扎了一下。
她呢喃了几声:“我…很适合?”。
连苏点头:“无妄剑只要出世,会立马去找心中妄念最大的人,然后直接控制他的心志”。
“所以你真的很适合,你是个没有妄念的人”。
温离沉默了,垂着脑袋像是在回忆,回忆着忽然皱起了眉。
“其实,三把凶剑本该是我们三位上神的剑,奈何其他二位杂念太多,这我就先不一一陈述了...”。
“现在,我会先传授给你剑法,后面无妄剑的封印会一点点松动,待无妄剑彻底破除封印时,记得坚守本心即可”。
温离问了句:“那无妄剑的封印何时才会彻底解开?”。
连苏道:“可以是今日,也可以明日,在你生命的危急时刻...”。
终南仙宫,院内,紫衣飞旋,灵力涌动掀起一片浪潮。温离醒后便手持木剑开始了练习,是连苏上神教的剑法。
这剑法与她学的剑法大有不同,招招冲着致死去的。
刚醒来时,她坐着懵了好一会儿,总觉着梦里很不真实,可确实早在狐族就感受到了无妄剑的松动…
说起来,连苏与南尊的个性还真是皆然不同,也不知那另一个上神是何个性。
屋里头,突然传来鹦鹉叽喳声,小英嘀咕几声:“玉离上仙,玉离上仙,请速去九重天宫,仙主有要事相谈!”。
最近太平许多,难得过了些悠闲日子,此时叫她去九重天宫,还真是让人感觉又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不其然,鹤无期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魔尊的封印又松动了”。
他叹了口气:“前些时日吾派明素和沙玄去灌入灵力时还勉强稳定了些,也不知今日为何又突然松动了”。
“明日过后,吾会进山修补封印,能撑一时是一时”。
事态这么严峻了么。
温离刚想问是不是又要推迟她下凡时间。
“至于你下凡一事,这几日你便去吧”。
温离抬眼,眼里闪过茫然:“以往天界有事仙主都会将我留下才对,这是,转性了?”。
鹤无期绷直的嘴角上扬了些:“不愿意?”。
温离莞尔:“当然不是,我现在便走”。
说罢,她还真的转身离去,背影非常之轻松,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说了句:“天界有事随时叫我”。
鹤无期望着她背影,话语温柔:“此去一帆风顺,切记不要再扰人因果”。
温离随意摆了摆手。
走得虽然潇洒,心里却总不踏实。
这几日时常有不太好的预感,魔尊的封印还能扛住几时……
温离拐了个弯。并没有立马下凡,而是先去了罗浮仙宫。
本是打算去找殿以安,但不用想他肯定在青芜那。这些天他日日睡醒便往罗浮仙宫跑,恨不得直接在那留宿,当然,青芜是不肯的。
对此,殿以安的弟子们表示:“师尊大了,总要嫁人的”。
罗浮仙宫内一切以简约为主,并不像终南仙宫那般奢靡,就连泡澡的花瓣都恨不得是金子镀的,也不像玄都仙宫那般到处是花花绿绿的装饰,毫无品味的将所有昂贵摆件都放在最显眼位置。
罗浮仙宫内素白如玉,很耐看。
温离刚一进门,罗浮弟子们便极有礼貌的向她行礼,不用说,都是青芜嘱咐的,即使是已经相熟的上仙,都不能免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