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离啧了声,“跟你讲这些,我真是犯蠢”。
殿以安傻笑,自己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我的事说完了,轮到你了,司诡跟言不弃,你选谁?”。
温离纳闷了,又关言不弃何事?
“言不弃只是我弟子”。
...后面还不一定是了。
“哦。”殿以安继续道:“司诡呢?”。
“我记得你说过他在鬼界就给你表白了,况且人家还一次次的帮你,为了你都愿意站我们天界这边了”。
“我们之间是有交易的!”。
“你还说我蠢呢。”殿以安撑着脑袋,“就你那下凡陪他游玩的条件,算个屁交易,都不对等”。
温离摇头:“反正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司诡不是那种会为了情爱抛弃一切的人,他能从从前那个宛若炼狱的鬼界爬出来就说明了他的手段。千年前的鬼界,没有秩序,是一个只要进去了就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地方,待在里面的只有那些手段残忍的恶鬼。可司诡却成了那里的鬼界之主。
这种人真的会情爱抛弃一切?
若是他们之间有着同生共死的经历,或是认识了千万年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但现在绝不可能,对他而言,温离身上肯定是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地方。
所以他们两现在可以是朋友,但也容易行差踏错变为对立面...
温离也不愿意发展成其他关系,感情什么的,千年前她就已经替自己埋葬了。
“而且,”温离沉思:“我总觉着他很了解我...”。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以司诡的性子,是能做出派人监视她这种事的。
“了解你还不好?”殿以安听得稀里糊涂:“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说不定他真是为了报恩呢”。
“救过他这件事都不一定是真的。”温离道。
殿以安耸了耸肩。
他还是觉着司诡没温离想的那么复杂。
至少在他看来,司诡是喜欢她的,虽然喜欢的同时还掺杂着他说不出的东西...
他一挥手,将脑子里的事抛开。
“不说这些了,今晚我去找你喝酒!”。
*
“南尊不是你杀的吧”。
赤色云霞层层铺开,鬼界玄宫。
紫罗兰花海中,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面对面站着,眼神都说不上友好。
司临烬笑了声并未着急答复,他先是观望了一圈司诡平日里细细养护的紫罗兰花,随后摘下一朵,意有所指道:“花养的不错,可若是被人一把火放下去,终归会灰飞烟灭”。
司诡沉下脸色:“你试试”。
手中的花被揉成灰烬,一吹而散。
“侄子,你我血脉相连,何必总闹得不愉快?只要你乖乖听话,别说鬼界,整个三界我都可以分你一半”司临烬道。
司诡蹙眉,气笑了:“你觉得我稀罕过?”。
司临烬挑眉。
眼前的少年满脸戾气,这是只有对着他才会展露的情绪。
但他很满意,只有这种气息,才是最适合魔族的。
可惜...他从来不在意什么天下、什么苍生,脑子里永远还装着千年前...
“真想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心被猛地揪紧。
司诡咬牙道:“我说过,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是别碰她”。
“你日日在她眼前演戏,不腻么,之前演了十几年还不够?”司临烬讥笑道:“她要是知道你现在是这副样子,会不会再杀...!”。
后半句咽在喉咙,司诡揪着他衣领,硬生生将他甩到了石柱上,后背狠狠撞上。
他浑身压不住的鬼气,同时还隐隐泄露了他最厌恶的魔族气息。
“她若知道自己救回来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账,恐怕当初就不会救你!”司诡吼了一声。
司临烬勾起嘴角。
好,好啊!这才是魔族该有的样子。
“没有本尊,你现在可成不了这大名鼎鼎的鬼界之主!”。
“是我自己从这里一步步爬出来的!”司诡道。
刀山火海,深渊炼狱。
他双眼猩红,恶狠狠盯着司临烬。
要不是因为无妄剑,要不是魔族...一切本该是美好的...
“她不救我,谁来救你”。
司临烬戏谑道:“你以为没有这身血,你能活到现在?”。
“...是本尊给了你我的血,才让你活到了现在,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还处处与我作对,就为了个上仙,连神都不是”。
司诡冷笑道:“那也好比你喜欢人家,却只能兄妹相称要强的多...兄妹当得久了,真以为是我舅舅了?”。
司临烬脸色一变,终于装不出心平气和,想来司诡提到的这个人说到了他痛楚。
他怒骂道:“你以为本尊为何非要灭了天界...当初又为何非要得到无妄剑?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她?她养你一场,真是不如养狗!”。
“伤害阿娘的人已经死了,她也已经死了。”司诡眼底松动片刻,他太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你敢发誓,你对天界只有报复没有野心?!”。
妖魔面具散去,露出了他原本面容,褪去了千年前的年少青涩,是张更为沉郁冷峻的脸。司诡声音薄凉,带着股浓浓怨恨。
“你去偷拿无妄剑,这破剑...害得我又失去了所有!我现在能跟你好好说话,全是看在阿娘面子上!”。
“司临烬!”他眉头紧蹙:“我说过,只要把温离交给我,我会助你冲破封印,你却非要背着我囚禁芳琼和殿以安,将她引到狐族!”。
司临烬就是想看看,他会选择帮谁。
“是啊,你果然帮她了。”司临烬沉着脸。
“还有封寻一事,我与他交易早就结束,你偏要横插一脚。”司诡道:“...你不信我?”。
“天界总要有自己人,但南尊自以为是,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拯救天下的上神,不愿当我魔族眼线,那本尊只好换一个人了。”司临烬说得坦荡,全然不觉自己有错。
“那日,我确实说他们两只能活一个,你猜怎么着...那花妖立马把南尊给杀了,我看出来了他没有死透,还刻意放他们一马,我错了?”。
司诡听得脸色黑了又黑。
这些确实与他猜想差不多…
“本尊不怕你会告诉温离,毕竟在她心里你还没那个花妖重要。”司临烬嘲讽道,“好侄子,去了人界可得好好看着她,毕竟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对她虎视眈眈”。
司诡抬眼,眉头锁得更深:“...什么意思?!”。
“司临烬!”。
眼前人身形逐渐消散,说到一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几声回荡的大笑。
司诡无处释放的怒火和心底油然而生的慌乱快要淹没了他...
赤红天上挂着明月,风吹乱了发丝,他斜靠在亭子边,从胸口处拿出了一条断落的蓝白发带,他将发带握紧像千年前那般贴在胸口,缓缓闭上了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片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