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诡笑着点了点头。
“我等着”。
风吹动着两人发丝,余晖给司诡发丝覆上暖意,可那张妖魔面具还是如此冰冷。温离好奇问道:“难道去人界时你还是会带着这张面具?”。
“嗯...”司诡道:“看我心情”。
温离很想说,他这张妖魔面具看起来便煞气重重,说不定去人界会被当成走邪门歪道的道士。
司诡叹气一声:“没办法,我形貌粗陋,姿容寻常,实在不好意思见人”。
温离不信。
就司诡这身形和那与生俱来的气质怎会有他说得那么不堪?
司诡嘴角上扬:“就这么想看我?”。
“是啊,特别想看”温离莞尔。
或许是这风太过舒适,亦或是这花海太过美好。
她忽然心情舒畅了许多。
司诡道:“时机到了,会给你看的”。
两人向前走去,即将分别。
司诡忽然又开了口。
“在走之前,我还是有必要劝你,芳琼没你想的那般简单”。
“嗯”。
温离不明白司诡为何那么执着于让她知道芳琼的事。
她晕倒后已被先行送回了天界,殿以安和青芜司诡说也已经回去了。
只不过从头都未再见到言不弃,温离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温离收了心思,转过身,只摆了摆手。
“人界见”。
人界见。
紫衣身影渐渐离去,司诡只远远望着,待那道身影彻底没了影时,他才抬起了左手,上方赫然有一道红线。他垂着眼,像是要把那红线盯穿。
“阿嚏!”。
殿以安在那幻境中冻得鼻涕直流,差点没厥了过去,幸好在他快撑不住的最后一秒,幻境轰然破碎,青芜就这么拖着他回了天界。
而他发了个自他飞升后就没感受过的烧,直到闭眼前还在嘟囔着:“好你个温离..阿嚏!到最后都没赶来...阿,阿嚏!”。
“...睡觉吧你”。
青芜哑然。
替他掖紧被角后便紧赶慢赶去了九重天宫,并且将殿以安原话带给了温离。
“我以为是司诡将我们弄到了不同的地方,还想着不会有事的”温离眨眼,瞧起了青芜脸色,“所以又是魔尊?”。
青芜叹气:“是”。
她朝着上方的鹤无期行了个礼,环视一周见只有她们三人,心生疑惑。
一般这种三界大事,九位上仙都会在场。
“此次,吾没通知其他上仙”鹤无期道。
他端坐在上方,神情依旧严肃淡然,只不过,这次隐约多出点疲惫。
青芜望向温离:“连封寻都受伤了么?”。
温离嗫嚅良久,迟迟没开口。
不妙的预感在心头缓缓上升,青芜收回目光。
“封寻上仙,死了”。
鹤无期从温离那已经得知所有情况,他揉了揉眉心:“魔族与天界不共戴天,我等势必报仇,但吾实在没想到,封寻上仙竟是南尊上神,当年他并没有神陨,而是灵力尽失成了凡人,飘荡人间...”。
一个从未下凡过的上神去了人界,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还有那鬼界之主究竟在图谋什么,一次次帮着玉离。
青芜僵住,瞳孔颤动:“南尊上神?”。
这实在太让人不敢相信。
“芳琼所作所为吾已知晓,她虽罪无可恕,可南尊上神既然愿意舍身救她,她也愿意用灵力和元神养着他,那便不适合再将她贬入人界,既如此,待她伤好,立刻将她关入闫天阁,受罚三日后闭门思过一月”。
鹤无期眉间透着失望和怒火。
芳琼一直是他认为最懂事的一个,天界繁琐小事,她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却靠着这种见不了光的手段飞升。
青芜一时接受不过来。
关十二花仙何事?
鹤无期不愿再说,已然离去。
温离将前因后果通通讲了一遍。
消息之大,震撼的青芜久久回不过神。
温离拍了拍青芜肩膀,叮嘱道:“南尊上神详细的事情先不用告诉其余上仙,更不用告诉沙玄,只用告诉他...封寻上仙被送去其他地方养伤了”。
青芜明白温离所想。
毕竟沙玄与封寻是彼此唯一好友,他本就失去了一个弟子,眼下若是又失去了好友,打击太大。
二人心事重重地离开,这心情实在轻松不了一点。
温离没着急回终南仙宫,而是先去了一趟花泽仙宫。
大门轻推,一股药草味扑面而来,芳琼虚弱地躺在床上歇息,闭着眼,气息却不太平稳,而桌子上放着的正是那个装着南尊的罐子。
温离默不作声,脚步很轻的走了过去,试探地伸出手感知上方残留气息。
确实沾染的是很强烈的魔族气息。
温离收回手,细细替芳琼擦了遍身上汗水。
瞧着她煞白的小脸,柔弱又可怜。
回想起温离飞升不久的时日,也就只有殿以安和芳琼会来找她玩。
温离心口酸涩,起身离去。
她只愿是自己想的太多...
关门的一瞬间,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眉目舒展,没有了先前病弱的难受。
芳琼神色平静,赤脚下床走到了那桌前,她怔怔发呆片刻,忽然笑了,伸出双手将那罐子紧紧抱在怀中,面容享受,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宝物。
那罐子似有所感,微弱的发出轻颤。
芳琼一遍遍抚摸罐子边缘,低头自语:“终于找到你了,南尊...”。
“…这次别离开我,乖乖听话,好不好?”。
只见那罐子又是几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