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先前对温离爱答不理,可如今这副惊吓过度的模样,是为何?
温离脑中一团乱麻。
她想上前扶起毁容娘子,后者却害怕得连连后爬。
突然,她似乎用尽了力气,一口鲜血淋漓的血水吐在地上。
“又整什么幺蛾子!”妈妈嫌恶地捂住口鼻,“谁叫你不识好歹,竟敢爬咱们鬼主大人的床,真是活该!”。
温离问道:“她不是只毁了容吗?为何连话都说不出了?”。
“还不是她不安分!被毁了容后还敢到处乱传鬼主大人有心上人一事,最后直接被咱们鬼主派来的萧白大人给拔了舌!”妈妈眯了眯眼,一双丹凤眼紧盯着温离:“你若不听话,这便是你的下场,知不知道?!”。
温离叹了口气。
这下可就真的问不出司诡心上人是谁了。
“还愣着做什么,你这身衣裳倒是不错,不用换了,赶紧给我上台!”妈妈吼骂道。
“是,妈妈,我知道了”温离敷衍道。
大厅内吵吵闹闹,人比平日里起码翻了一倍。
“嘿!听说今日翠云楼要拍卖新来的一个娘子初夜!”。
“总算有新娘子了!你是不知道啊,其他娘子我都要腻到吐了!”。
“你准备了多少银钱,多少肉啊?”。
“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楼下大厅哄闹声一浪高过一浪高台之上,客人们挤在台前,个个仰起脑袋盯着上方,盼着娘子早点出来,叫嚷声,调笑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轻纱帷幔紧紧合拢,遮住了里头的样貌。
而高台的侧面也被几层轻纱遮挡,里头坐着的大多是在翠云楼花销最多的常客。
“来了!来了!”。
随着台下的叫唤声,一纤细苗条的身影浮现在帷幔后,底下的客人虽看不清那女子容貌,却还是难掩激动,叫声越发地大。
妈妈不急不慢的从侧边走出,妆容厚重,再白的粉都盖不住底下那张死气沉沉的灰色面容,她笑容可掬,喊道:“里头这位是新来的梨娘子,不知有谁愿意买下她的初夜啊?”。
“我!我!”。
“别急,先看看我们这位梨娘子有何过人之处!”妈妈拍了拍手。
温离按照妈妈先前嘱咐的步骤,慢悠悠朝帷幔外伸出了一只手。
冰肌玉骨,白嫩无暇。
底下的客人们顿时你推我嚷,恨不得立即掀开帷幔。
“这皮肤,这光泽,我肯定她刚死不久!”。
“感觉我家那位婆娘比这位娘子老上起码千岁啦,还不如把她卖了,来翠云楼多喝点酒呢!”。
“你可真是人渣啊!”。
“哈哈哈!”。
温离听着楼下那几番话,心中厌恶。
鬼界的人还真是毫无底线,连陪伴自己照顾自己的媳妇都能随时丢弃。
不过也是,都来翠云楼寻欢了,还能是什么好货色。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温离卖多少钱合适,她再次拍了拍手,可帷幔里却没有反应,按照本来的流程,温离应当伸出腿才是。
“腿呢!怎么回事啊?!”。
“就是啊!扫兴死啦!”。
妈妈不耐烦地再次拍了拍手,里头仍旧没有动静,她正想冲过去朝温离发通脾气,二楼高台的轻纱后,有一常客出了声。
“不用再看了!说吧,要多少钱!”。
这声音浑厚无比,想来是那间肉铺的老板,每次来翠云楼花钱大手大脚,心情好的时候便会多赏几块肉。只不过他每次来点的最多的便是丹娘子和妙娘子,如今却喜新厌旧,果然背地里偷看的丹娘子脸色顿时暗了,吃瘪一样难看。
大厅内的客人听到这话,一半人都坐下了身,毕竟他们可没那么厚的资产与肉铺老板叫板。
妈妈喜上眉梢:“哎呦,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那肉铺老板急不可耐的掀开自己包厢的轻纱,他脸上横肉堆积,膀大腰圆,挺着那圆滚滚的肚子,因他是卖肉的,所以他身上总带着股散不去的尸臭味,每次接待完他的娘子,都得沐浴更衣个几回,喷香抹粉。
就当众人以为板上钉钉时。
“且慢!”。
对面的轻纱后,一男子道:“我家公子说了,这位娘子,他,要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温离却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她手腕处的红绳突然开始隐隐发烫。
她想起来了,这人是萧黑,司诡的手下。
那他口中说的公子,可不就是司诡?
“做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还公子呢,老子怎不知道我们鬼界还有谁叫公子的!竟学人界那套,怕不是别界混进来的走狗!”肉铺老板怒道。
“你居然敢这么和我们公子说话!”。
“老子一直这样,不服?!”。
妈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来是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不知过了多久,局面依旧僵持不下,司诡又迟迟不暴露身份。
“我怀孕了!”。
高台上的帷幔被一把扯掉,里头的娘子露出了完整的容貌,不似鬼界多数女鬼的轻佻风尘,反而艳得端庄又疏离,温离洗掉了一半先前被殿以安三人上的浓妆,眼下脸蛋清透,只觉美得惊心动魄。
众人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被她的容貌所吓,而是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妈妈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温离浅浅一笑,指向司诡那处厢房。
“我已经怀了这位公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