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外,冷风呼啸,不怎么结实的木门随波逐流,踢里哐啷地晃动,响声之大。
沈灼无奈只好走过去将门关上,又见少年身侧的窗户有很大的缝隙,似乎是没有关紧被风吹了开来,冷风不断地往里冒,无奈,他只得走上前将窗户关好,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双腿交叉坐了下去。
说实话这里灰尘扑扑的,而且他一看到这神像也睡不着觉,看来只能打坐了,于是双手放在腿上阖眸默念口诀修炼术法,周身不断涌出白色波纹,而他也进入了深度修行当中。
全然没有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少年,已经醒来了。
此刻正支着下颔端详他。
神像那处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正凝聚成人形飘在半空往那处坐在地上的人飞去,桌子“咚”的一声被敲响了,那团黑气竟意外的停住了。
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别打扰他。”
话音刚落,那团黑气竟诡异地消失了。
红袍少年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烛台,缓缓起身,行至沈灼身前,微微弯下腰盯着那面庞,似乎是看的入了迷,盯了许久直到腰酸才直起身板,手指向前挪动,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面前的人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沈灼:“?”
两人大眼瞪小眼,沈灼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歪着脑袋问:“这是干嘛?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给了你银子吗。”
司御笑笑:“哥哥,荷包丢了,”说着揉着空荡荡的肚子,它也没叫主人失望,很识时务的响了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
沈灼:“…”
“你难道饿了两天。”
对方只是点点头,随后就邋遢的坐在了他旁边地上,全然不顾地上泥土,而是皱起了眉同他对视。
还顺带指了指他的衣兜。
沈灼再次沉默。
这家伙是怎么知道他衣服里面有饼子的。
好吧,这么大的味道,谁都能闻到。
沈灼忍不住瞄了两眼,这人是多久没吃饭了?难道这么多天只吃了他之前给他的饼,一直饿到现在。
简直绝了,掏出被油纸包裹的饼,心一横直接将整张饼都给了过去,然后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油纸被一层一层撕开,最终进入另一个人的嘴里。
“你吃了之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沈灼关心的问道。
却发现对方只是吃着烧饼,似乎没听见他说话。
沈灼:“嘿…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换来的是再一次的沉默。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整张烧饼被吃完,面前的人才抬起眼眨巴眼睛看他:“哥哥刚才说什么?”
“你现在这种行为有点欠揍。”沈灼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正准备以这种方式睡上一觉的时候,窗外的狂风将窗户刮开,烛火被熄灭,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而他却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力道很大,让他有些疼,沈灼睁开眼睛,借着圆月的亮,这才看清红袍少年的身体在颤抖,眼睛死死闭着,额上冷汗不断冒出。
?
沈灼摁住少年的肩膀道:“你怎么了?”
对方忍住身体带来的颤动,用另一只手将袖袍揽了上去,指甲在胳膊上刮出一道道血痕,沈灼于心不忍,拉住少年的手,“你怕黑?”
“黑”这个字一出口,面前的人突然停下动作,头一点点转向他,眼睛似乎有一瞬间亮了起来,随后又恢复漆黑,沈灼心悸,一把揽过那纤细的腰肢,将少年整个人抱进怀里安抚。
司御指尖自背后延展开来如同厉鬼一般,一点点朝着那满是红痕且脆弱的脖颈袭去,刚到一半闻到了一股清香,让他停止了动作指甲又慢慢收回,沉浸在那股香味当中,闭上了凌乱的瞳孔。
沈灼还在慢慢的拍着那后背,心里却是七想八想,这孩子绝对是怕黑肯定是家里遭遇了不好的事情,才会有这种极端反应,唉,真是苦了他了,年纪轻轻就寻死觅活的。
直到后半夜他都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手麻了,腰酸了,一直忍着,感觉对方的所有力度都往他这边压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不是带着符纸吗,于是他后背上贴了一道符纸,隐约有一道墙浮现在身后,他试探性地往后靠了靠,成功了,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
天刚蒙蒙亮,鸟儿在外叫唤,木门被推开外面站着个黑衣男子,当看到里面的情景后,顿时吓得跪倒在地,抱拳道:“主上。”
司御冷着脸从那温暖的怀抱中出来,站起身整理衣裳,理了理领口,袖子,大步朝外走,“走吧。”
黑衣男子跟在身后,挠了挠头:“主上,您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受罪,对了,刚刚那个似乎是南宫二公子。”
司御冷声道:“多嘴。”
黑衣男子赶忙打了自己嘴两下:“属下有事禀报。”
司御:“说。”
黑衣男子:“薛宰相派人来禀告说是往后奏折都交由您来打理,还有他还想将南宫二公子送进宫中,说是南宫二公子刚刚回京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进宫干点正事。”
司御“哼”了一声:“这老狐狸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不过是想拉拢南宫家,难道他能拉拢朕就不能吗,通知南宫家,他们的二公子如今就在城南废弃道观,另外即刻召南宫二公子进宫他的官职来了。”
黑衣男子:“是。”
二人离开后,过了不知几个时辰,道观里的人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昨晚折腾了一宿,沈灼动了动手腕又害怕吵醒自己怀里的人,他压根没睡好,腰像散架了一样,眸子刚刚睁开身后的符咒就失效了,险些倒了下去。
沈灼悬在半空扭头看向旁边,憨厚老实的男子用胳膊支撑着他,还不忘笑看他。
沈灼:“?”
“你是?”
男子听到他说这话,表情瞬间就变了,有些不可思议道:“少爷,我是小川啊。”
沈灼被他扶着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满脸疑惑的问:“啥小船?哪个小船?”
小川:“…?”
“公子,你眼睛能看见吗?”
沈灼想问这不是废话吗?
“能看见。”
小川拉着他就往外走:“那就好,少爷你还是快回来吧,老爷可太想你了。”
沈灼:“姥爷?”
小川:“…”
“少爷,难不成你失忆了,你可是南宫家二公子老爷最疼爱的人就是你了,唉,可今日皇帝突然下旨说是要少爷你进宫,自从少爷回京那日起,老爷就派人四处打听少爷的下落,都没有着落,可今个却有人告诉正在找寻少爷的家丁说是,少爷在这,于是我就过来了。”
“少爷没事就好,少爷还和以前一样。”
小川边走边说嘴就没停下来过,一路上周围不少人都在看他们,沈灼捂着脸突然发现自己眼睛上不是有白绫吗?似乎没人能认出他,这才放下心。
两人停在府门外,抬眼望去,门口的牌匾上清楚的写着两个大字“南宫”字体张扬潇洒又带这种说不出的威望感,让他忍不住去瞧。
“小川,你刚刚说什么,进宫?”
小川反应过来点头:“对呀,少爷陛下邀您进宫呢。”
沈灼再次确定:“陛下?”
小川奇怪挠头:“对啊,是陛下,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沈灼扶住门口的石狮子,缓了缓:“不去行不行。”
小川立马慌了:“不行啊,少爷,你要是不去的话,那就是抗旨,可是要诛九族的。”
“先进去吧,我换件衣裳行不行。”沈灼绝望道。
小川一拍脑袋:“这行。”
南宫府内,简约大气,下人们打扫着院内的卫生,扫帚轮过的地方灰尘朴朴,花草鱼虫被喂养,丫鬟们浇着花草,看到小川带着个脸上蒙着白布的男子进来后,窃窃私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