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晚清当年为爱子亲自求来的那道符啊。
江老夫人此时也赶了过来,瞧见儿子手中的那枚平安符,眼眶瞬间湿润。
她径直走到青袍男子面前,抬手抚了抚他的肩,温声道:“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青袍男子闻言,眼眶跟着红了,他摇头道:“只要祖母肯认我,我就不苦。”
江老夫人忙伸手将他扶起,随即看向自己儿子,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你还要盘问什么?这孩子一露面,我就知道错不了,他的眉眼,与你幼时简直一个模样。”
江朝看了那青袍男子一眼,随即起身,走到江老夫人面前,低声道。
“母亲,我还有话要问他,你先回去歇息。”
江老夫人一听他这话,面色不悦:“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这时,小厮在外通报:“老爷,老夫人,靖王殿下来了。”
母子俩对视一番,皆露出不解,随即江朝说:“请他进来。”
韩元修缓步入内,目光扫过几人,二人忙躬身行礼。
“见过靖王殿下。”
青袍男子见状,也有样学样的朝他行了一礼。
韩元修径直掠过他,走到江老夫人面前,将她轻轻扶起。
“老夫人,不必多礼。”
随即与几人淡声道。
“我今日前来,是为了贵府真假公子一事,烦请江首辅与两位公子,随我进宫,到陛下面前分说。”
江老夫人闻言,就有些紧张。
“这是我府上的私事,怎么还要到陛下面前分说?”
韩元修看了她一眼,颇有耐心地解释道。
“老夫人有所不知,这不单单是贵府之事,还牵扯着另一桩事,与皇室有关,陛下不得不重视。”
他如此说,江老夫人自是不能再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人随韩元修离开。
身旁的嬷嬷见她面露焦急,便轻声劝道。
“老夫人别担心,首辅与公子都不会有事的,靖王方才不是说了,只是问问话罢了。”
江老夫人轻叹了口气,声音极轻。
“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只要牵扯到皇室,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首辅在朝为官这么些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老夫人您放宽心。”
江老夫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望向府门外,眼底满是忧虑。
这边,江朝与韩元修同乘一驾马车,路上,他试探地问道。
“殿下能否告知臣,贵府的事,究竟牵扯到什么案子?”
“江首辅莫急。”韩元修侧过脸:“入了宫,自有分晓。”
见对方不愿多说,江朝也没再追问,只将视线转向车外。
此后二人再无交谈,只有车轮碾过石板发出的沉闷声响。
直到马车在宫门前停住,韩元修才掀起车帘,回头看他。
“江首辅,请吧。”
二人刚从马车上下来,身后的马车这时也冲出一人,急急跑向江朝。
“父亲,孩儿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进宫?”
此人正是那假江离。
“此事,由不得你。”
韩元修冷声丢下这句,便大步朝前走去。
江朝看了一眼昔日疼爱的儿子,也转身朝前走,未曾与他多说一句话。
看着父亲决绝地背影,江离慌了,正要去追,几名侍卫挡在他的面前。
“公子,请移步偏殿稍候。”
“你们给我让开!”他急着去追父亲。
侍卫冷声道:“江公子,陛下未曾召见你,请随我等去偏殿。”
“我不能进,凭什么他可以?”
他抬手指向那青袍男子,厉声质问几人。
侍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接上前,强行将他制住。
“公子,得罪了!”
江离被强行押入偏殿。
“公子请在此稍后,陛下待会便会传召。”
“我又没错事,陛下传召什么?哎,你们别走!”
几人转身离去。门一关,室内光线就变得昏暗。
他气得狠踹一脚殿门,朝外喊道:“你们凭什么关我!快把门给我打开!”
屋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只是对视一眼,并未理会他。
喊了一阵,江离便累了,只得坐到椅子上。
他心里很是忐忑,不知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而此刻的崇明殿内,皇帝端坐上首,神情淡漠地看向众人。
韩元修坐在侧首,冷眼瞥向青袍男子,淡声问道。
“你方才说你幼时曾失忆过,既然不记得,你又是如何断定出自己身份的?你选在今日露面,究竟意欲何为?”
青袍男子抬眼,看向上首的帝王,对方只是淡淡一瞥,那一眼却暗藏锋芒。
他随即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语气缓缓地说道。
“十五岁那年,村里来了一位大人,他说我是首辅之子,只要我肯听他的话,就会帮我寻回身份,我虽记不太清,却也知道自己是被奶娘拐出来的,那人一说,我便同意了。
他将我带到上京,还请了老师,教我识字明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道:“至于为何会选在今日露面,正是那位大人一手安排的,我只是听从罢了。”
说罢,他又忍不住抬眸,看向上首那人。
坐在一侧的江朝听后,最先沉不住气,他上前急急追问。
“什么大人?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