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修眸色凝重,宫中安插的眼线远比他预想的还要繁杂。
此人明知他在彻查此事,还敢对知情人下手,可见其行事有多肆无忌惮。
思及此,他沉声下令。
“凡是昨日途径此处的宫人,不论品阶身份,一律抓捕审问,若有反抗者,即刻来报!”
身侧的几名侍从当即躬身领命。
修林见他情绪不对,正要上前询问,却恰好对上韩元修冷冽的目光。
“其余事暂且搁下,立即查清刘嬷嬷的死亡时间和确切死因。”
见他一脸肃容,修林也不敢多问,忙点头应道:“属下这就去。”
他对此事颇为上心,还请来了据说是上京最好的仵作来验尸,只等查出背后的真相。
只可惜,最终的结果却只归咎于意外。
修林不信:“怎会是意外?她是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下去的,这差别可是很大的吧?”
仵作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道。
“李副将请勿怪,像溺水这类的,很难查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此人于丑时死亡,死因就是溺水。”
修林看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你真的是张肆?”
“瞧您这话说的,我当然是张肆啊!您若不信,可以去府衙询问在下的同僚。”
说罢,仵作张肆露出一抹讨好的笑,修林上下打量起他,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就你这样的,还敢号称上京第一仵作?”
张肆一脸无辜:“大人明鉴,在下只会验尸,查案什么的,实在是不懂啊!”
对方这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修林觉得厌烦,他索性侧过身,懒得再看他一眼。
若不是殿下早将推测告诉了他,说不定还真能被这厮给糊弄过去。
他压下眼底复杂之色,装作不耐地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仵作张肆自是求之不得,一听这话,朝他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修林看了眼他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随即转身吩咐:“你们去把刘先生请来。”
侍从躬身出去。
修林从屋内出来,又朝不远处的池塘边望去,心里暗付。
殿下先前不过远远一扫,便注意到池塘边多了一处可疑脚印,也由此推断出刘嬷嬷的死因并非意外。
传仵作过来,也不过是想印证这一推论,谁知这仵作竟敢睁眼说瞎话。
他这么做到底图什么?莫非,他是韩屹的人?
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忙招来几名侍卫,沉声吩咐。
“你们把那个叫张肆的仵作给我盯紧了,看看他都与什么人来往,若发现可疑,直接将人捉拿。”
“是,属下领命!”众人齐声应道。
说话的功夫,刘先生已经赶到西院,见到眼前场景,他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某现在不仅要救治活人,还要管死人的事了?”
修林朝他拱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先生勿怪,实在是眼下无人可用啊,我也只想到了先生,还请您受累,查一查此人的死因。”
刘先生话虽带着埋怨,却还是默默走进屋子。
将药箱放到木桌上,戴好自己备好的布料手套,便上前查看起刘嬷嬷的尸身。
修林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忙碌。
不消片刻,刘先生便收了手,抬眼看他。
“殿下先前所料不差,此人并非意外溺水,而是被人迷晕后,推下水的。”
修林闻言,眼眸瞬间亮起,凑过去追问。
“先生能否展开说说?”
“死者口鼻无水渍,腹部也无鼓胀,若是溺亡,腹部不会没有积水,你再看她的身上,没有半点挣扎痕迹,这更是破绽。依某看,她是先被迷晕,再被抛入水中的。”
“哦哦,还是刘先生厉害啊!一眼便看出其中蹊跷。”修林笑着拱手。
“可不敢这样说。”刘先生闻言,谦虚地摆了摆手:“这不过是某的推断,具体情形如何,还需请仵作前来仔细验看才好啊。”
提起仵作,修林顿时没了好脸色,不以为意道。
“哪用这么麻烦,只要确定她死于人为就足够了。”
说罢,他拿起刘先生放在桌上的手札,朝他一拱手,便大步离去。
“殿下,刘嬷嬷死于丑时,仵作张肆断定其为意外,属下又去请了刘先生来,他的结论与殿下的猜想一致,确定刘嬷嬷是死后被人推下去的。”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本手札,放于桌案上。
“个中细节刘先生都记在了手札上,殿下请过目。”
韩元修拿起手札,粗略翻了翻,又抬眼看他:“这事做得不错,那个张肆……”
得到殿下的夸赞,修林顿时美得不行,语气都轻快起来。
“属下也怀疑他,来之前已经命人盯紧了,殿下尽可放心。”
“好,有消息随时来报。”
修林应下,想起刘嬷嬷的事,他又有几分好奇。
“殿下,咱们才刚查到些眉目,知情人就被灭口,这也未免太巧了,这事定是韩屹的手笔。”
提起此事,韩元修脸色便冷下来:“宫中的排查还要继续。”
修林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转眼两日过去。
宫内的排查已基本结束,结果也令人后怕。
仅崇明殿内,便查出五个身份可疑的宫人。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几名宫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摇头说不知。
韩元修见状也不恼,淡声下令。
“将这五人分别关押,每日只给水,不必给饭食,每隔一个时辰,就审问一次,若他们还不肯松口,就用刑,不必有所顾忌。”
几名侍从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