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元修微微颔首:“多谢皇嫂。”
皇后朝他笑了笑,随即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与我说实话,是不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韩元修朝她眨了眨眼,皇后立即会意。
她虽与皇帝感情深厚,却也只是继后。
在她进宫之前发生过什么,她也不甚清楚。
只是回想起近日来发生的事,她愈发觉得韩屹的身份可疑。
说着话,刘嬷嬷便匆匆赶到。
朝二人躬身行礼:“老奴刘香见过皇后娘娘,靖王殿下,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不必行礼了,唤你过来,是有事要问你。”
说罢,她轻轻摆手,宫人立即在殿中正的位置摆放了一把椅子。
“念你岁数大了,特赐坐于你,坐下说话吧。”
刘嬷嬷闻言,受宠若惊地摆手拒绝。
“老奴,老奴岂敢与娘娘,殿下同坐啊,老奴站着回话就行。”
“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话。”
皇后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刘嬷嬷不敢再推辞,连忙坐了下来。只是她仍有些紧张,只坐了一个边边。
皇后不管她心中是何想法,直截了当地问道。
“本宫问你,七皇子幼时为何会被送出宫去?此事,你可知晓?”
刘嬷嬷闻言,再也坐不住,吓得立即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饶命,老奴,老奴什么也没说啊!”
见她如此反应,二人便知问对了人。
皇后随即软下语气,轻声安抚。
“你放心,本宫不是要治你的罪,只是有些事,需要探明情况,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尽可说出来,若让本宫知道你有所隐瞒,诓骗,必严惩不待。”
刘嬷嬷压下心底的慌乱,垂首应道。
“老奴明白,定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皇后抬手,刘嬷嬷连忙又坐了回去,缓缓开口。
”老奴记得,七皇子是在三岁那年,得了天花,前皇后见他病情始终没有好转,怕这病在宫中传染开,便命人将他连夜送出宫去了。”
“他三岁出宫,为何直到八岁才接回来?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
韩元修语气平静地望向刘嬷嬷。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二人的神色,轻声道。
"回娘娘,殿下,你们想必也清楚,这得了天花,能活下来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个孩童。
前皇后嘴上说是送他出宫养病,实则就是怕他死在宫里,沾染晦气。所以,自打他送出去,宫里就再没人过问有关七皇子之事,只当他已经没了。"
韩元修与皇后听后,彼此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然之色。
韩屹虽是淑妃所生,却并未得到她的庇佑,在他两岁那年,淑妃便病逝了。
陛下的子嗣众多,没有母妃庇佑的皇子,在宫中的生活如何,可想而知。
更不要说他是生了天花被送出宫的。
宫里的人又怎会主动向陛下提及他。自是希望他永远回不来才好。
只是这么小的人,在宫外竟能平安长到八岁,若说宫外无人照料,他们可不信。
“他在宫外的这段时日,是谁在照料?当年又是怎么接回宫的?你且细细说来。”
越听,心中的疑惑越多,皇后连忙追问。
刘嬷嬷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回皇后娘娘,这些事,老奴也是听旁人说的,当时具体是何情形,老奴也不清楚啊!”
她接着小声说:“那会儿老奴不过是前皇后宫里,一个负责洒扫的宫女罢了。平日里别说是接触皇子,就连前皇后,老奴都只见过一面。”
说着,她悄悄抬眼,暗暗观察着二人神色,见他们面色沉了下去,她连忙补充道。
“哦,对了!老奴记得,有一位在前皇后身边当值的姐妹曾提过,当年七皇子回宫时,身量已经很高了,乍一看倒真不像是八岁孩童,反倒像是十二三岁的少年。”
“你的这位姐妹,如今在何处?”
刘嬷嬷所说的这些,恰好印证了韩元修先前的猜想。
可若想将此事坐实,还需要找到切实的证据与证人。
对上韩元修审视的眼神,刘嬷嬷忙跪下来,声音发颤。
“回娘娘,殿下的话,老奴这位姐妹,早早就被放出宫去了,如今她人在哪,老奴也不知道啊。”
“本宫说了不会罚你,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一听这话,刘嬷嬷吓得头埋得更低了。
“你们私下谈论过此事?”韩元修语气笃定。
刘嬷嬷矢口否认:“没有没有!老奴私下从没提起此事。”
皇后不耐地重重拍了下桌子,语气转冷。
“看来你是听不懂本宫的话,你是听不明白?既如此,那就拖出去张嘴二十。”
“皇后娘娘饶命啊!”
刘嬷嬷吓得拼命摇头:“老奴不是不说,实在是不敢说啊,那些姐妹接连丧命,老奴实在是怕了啊!”
皇后与韩元修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犹疑。
皇后转而看向刘嬷嬷,语气放缓。
“只要你能交代清楚,本宫保你性命无忧。”
刘嬷嬷仍有些迟疑,可对上二人冰冷的眼神时,终是泄了气,哆哆嗦嗦说出了实情。
前段时间也不知怎的,有位姐妹突然提起了当年七皇子之事。
其他姐妹对此事很感兴趣,便都凑过来听那人说。
几人听罢,其中一人便断定这位七皇子是野种。
“老奴在旁听得心慌,劝她们不要乱说,可她们不肯听啊,还越说越起劲……”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