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习惯做梦

白兰捡起面具扣在她脸上，游戏开始。

面具扣上的瞬间，梅娜眼前一片空白。

头开始痛，眼睛微微发烫，牙齿和牙齿彼此倾轧，胸口缠上一层层巨石，双腿发麻像新木发芽吸干了破口子的血肉。

“欢迎来到神明的世界哦，梅娜。”耳朵旁传出愉快的回音。

“游戏规则很简单，只要活下去就可以。”白兰似乎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梅娜没有动。

她不想和他玩这个游戏。

可是她现在无法拒绝。

第一关，奔跑的树。

梅娜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文字，气到发笑，这还是个闯关游戏呀。

她是什么？被神明玩弄至死的可怜人?

随着愤怒填满心脏，梅娜眼前逐渐清晰，横竖勾勒出棱角，像远古时猿人刻在洞穴上的画。

她在花园里，她可以看见脚下的路，白色的石子，白色的花瓣，她变成了一棵正在开花的树。所以她闻不见花的香。

喉咙发干。

河水漫上来了。

一片一片花瓣飘零着死亡的威胁。

她心爱的夜莺停在她的身上不愿离去。

她试图摇落身上的树皮，去往高地。

不，她做不到，她成为了一棵即将死去的树。

她的根会被河水泡烂，她的花和叶填不满这条河流，只是浅浅浮着，浮着，失去色彩。她努力长高，长高，可一棵树无法比太阳更高。

作为一棵树，她祈求太阳上的神明蒸干肆溢的河流。

太阳发白，她的树根也发白。神明只是幻象。

夜莺撷走她的花瓣去填河流。痛。她想起自己名为人的身份。

梅娜从梦里醒来，她只是被邪恶的白兰变成了一棵树。夜莺用雨炎将她雕琢成人的形状，她本来的形状。

于是梅娜任凭夜莺撷着，飞向天空，手握匕首，刺碎了晃白的太阳。碎片落在云彩里，她看见了金色。

第二关，坠落的马车。

天空，夜莺的心脏被火燃成灰烬。

原来是太阳里冲出一驾马车，划过天边，播下怒火。

梅娜瞪大了眼，她单手抱住夜莺，匕首紧紧插入马车的车轴。

爬上马车，她听见白兰的笑声。“惊喜哦。”

白兰推下她而她拉住了白兰的手。

于是她和白兰在太阳的爆炸声里飞速下坠。

啊。

心脏又在苦苦乱跳。

梅娜大脑转啊转，开始吟唱神明的歌谣。

lalalalalalala.

lalalalalalala.

她看见白兰展开了白色的翅膀，比夜莺更先飞了起来。

他还是人类吗？

梅娜被夜莺撷着，在风的吹拂里呼吸着。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下意识抽回用力的手。

“只有在面临死亡时梅娜才能发挥神明的力量呢，真可怜。”被迫松手的白兰一脸了然。

梅娜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