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人们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就只需要她一个人,我们早该停步,而不是妄图窥探不属于自己的命运。”这句话她是特意说给埃利奥特·普瑞斯柯听的。
“命运是既定的,也是可以被挑战的,但无论如何你都要尊重它。我承认普瑞斯柯家的祖先确实富有智慧。”
“所以,预言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你的未来,一名伟大的女巫,阿斯忒希娅。”文达·罗齐尔的双眼直视着阿斯忒希娅,声音铿锵有力。
“真遗憾,如果我刚才再稳当点就好……”阿斯忒希娅面上追悔不已,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尽管她认为文达·罗齐尔知道与否都不会带来严重的影响,毕竟文达·罗齐尔是黑魔王的追随者。
“这对你来说未必就是件坏事。预言中的未来再光彩夺目也不能替代现在,有时它总会带来一些人们难以控制的情感,比如洋溢的得意之情——而自傲往往是前行路上最常见的绊脚石。”
阿斯忒希娅听了这些话心中却没有生出任何感激之情,她认为在魔法界赫赫有名——不论名声好坏——的罗齐尔女士这番话只是为了尽可能的留下一个好印象来拉拢她,可能也含有些真心的教诲,但绝对都比不过对埃利奥特的警告。把此前听到的普瑞斯柯夫妇间的争吵和今日种种联系起来,阿斯忒希娅拼凑出了一个她认为合理的真相——埃利奥特·普瑞斯柯在待价而沽,而文达·罗齐尔明显厌恶这种要挟。
阿斯忒希娅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电梯,金色栅栏门张合又关闭。在上升到地下八楼时,文达·罗齐尔直接通过飞路网壁炉畅通无阻地离开——魔法部上下并非铁板一块这个事实阿斯忒希娅从伯恩女士那早就认识到了。阿斯忒希娅被托付给了查尔斯·罗齐尔一家,当然也是通过飞路网。
而伊瑟安和埃利奥特则一起继续待在电梯里,直到冷漠的女声报出了第五层,国际魔法合作司。
如果这时阿斯忒希娅还在的话,她准能看到了一个肃穆的身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和棕红色的头发,多么令人熟悉。那就是邓布利多,只是此时邓布利多身旁围着许多巫师,很快就进入到一扇门中消失不见了。而在那扇门的不远处,就是属于国际魔法贸易标准协会的地方,埃利奥特·普瑞斯柯现在正在这里工作,且拥有一间办公室,尽管称不上宽敞明亮,但好歹是独立的属于他个人的——目前而言。
这个职位说出去,听着也体面。
阿斯忒希娅如果能来这里见见到埃利奥特·普瑞斯柯的工作场所,她一定会有些惊讶,毕竟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埃利奥特在魔法部不过是占了个虚衔——在普瑞斯柯府上他看起来是那样可有可无,特别是在面对莱奥波德时——就像不少麻瓜富人会豪掷千金为自己换个荣誉名头一样。而此时,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文件像雪花片一样飞过来,而埃利奥特将那些文件一一收好,装进自己的公文包中,如果那边处理不好的话,他恐怕以后也只能去担任一个闲职了。埃利奥特是一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巫师,这种结局是最令他不满的,更不用说现在的时局恐怕也难以支持魔法部养很多闲人。
埃利奥特一边整理着,一边对伊瑟安说:“我会回去再问问的,我一直相信她是个聪明诚实的孩子。”他的眼睛只盯着桌案上的文件,却明显意有所指。
伊瑟安说:“埃利奥特,别用这副虚伪的模样说话,也许我该感谢你没有当着自己儿子的面去怀疑他的母亲。当然,我可以告诉你,即使你这样做了,也不会令我退让。是的,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把这个小混蛋带到了家里。我对塞卢姆没什么要求,你也别想着把你那些东西往我的孩子身上套。”她轻挥魔杖,确保不会有其他人介入此次对话,“不要恼怒,亲爱的,你只需要好好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提醒过查尔斯,让他不要跟那边走的太近,我现在也这样警告你。”
“不,伊瑟安,你不清楚。并不是只有卡珊德拉的预言,沙菲克跟我说了,阿斯忒希娅曾有过魔力暴动——但她活下来了。你知道,很早之前,他们就开始寻找默默然,这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你难道没看到邓布利多出现在了魔法部?你凭什么认为那边就一定会胜利?”
埃利奥特似乎听到了一些可以商量的余地,立即用魔杖施展了飞来咒,不过他的魔咒才能显然不如妻子伊瑟安,他没用无声咒。伊瑟安静静听着一个个编号被埃利奥特念出,那些文件被有顺序的摆在办公桌上。
“你认识她吗?”埃利奥特特意挑出一页,指着上面的画像,那是一个面容呆滞的少女,留着金色长发,蓝色的眼睛胆怯而茫然。“阿利安娜·邓布利多,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妹妹,1899年死于魔力暴动。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可怜的女巫死前被咒语击中过——带有攻击性的咒语,她的生命是被黑魔法剥夺走的。”
伊瑟安沉默了片刻,她并不愚蠢,很快就想明白埃利奥特想说什么。
“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埃利奥特。也不要像其他白痴一样拿明天的荣华富贵向我许诺——普瑞斯柯家的财富已足够塞卢姆衣食无忧。”伊瑟安冷静地说,“你有权利去做一番大事业,作为妻子我不能剥夺你的自由,但你不能拿我儿子的前程去赌。现在的普瑞斯柯家无力承担格林德沃的失败,罗齐尔家也不行,如有必要,我甚至会断绝与查尔斯的关系,哪怕他曾是我最亲爱的弟弟。”
回到普瑞斯柯府后,伊瑟安和埃利奥特又成了一对模范夫妻,恩爱依旧,尤其是在塞卢姆面前。
圣诞节当天,阿斯忒希娅又被拖着去了罗齐尔家,而在这种社交场合上的选择则单调的有些可怜,人们只能跳舞聊天,或者忍耐,数着钟点来驱赶睡意、排解无聊。自从阿斯忒希娅身边的塞尔温被人拉走,她就躲到窗帘后去了,直到听到轻快的曲声响起她才悄悄地坐到椅子上。
舞池里已被奇装异服的人填满,罗齐尔家的大厅比普瑞斯柯家的更为富丽堂皇,其中阿斯忒希娅最喜欢穹顶上的大宫灯——挂满了流苏——微微颤动时,光便如飞雪一般,漫空飘舞,音乐声和嘈杂声也开始变得迷离恍惚,轻歌妙舞,香风弥漫。塞卢姆只礼仪性地和几位小姐跳了几支舞蹈,而罗莎琳似乎一直都在来往回旋着。曲子一支支换着,正像罗莎琳飞过一个个舞伴,在舞会上没有人会拒绝塞尔温——与她同龄的小巫师并不少,却只有她是那样自信而美丽,年纪轻轻步调姿态却让许多舞者都感到惭愧。从华尔兹、里尔舞到波尔卡,罗莎琳·塞尔温永远轻盈,仿佛只有舞蹈才能让她短暂地逃避现实,忘却家族的一切苦难。
阿斯忒希娅没想过会有人来找她——在她把来找自己的塞卢姆给“赶走”后。
“我认为邀请一位小姐应该成为一种礼仪,尤其是对认识的人,假使普瑞斯柯小姐还记得我。”
当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对她伸出手来时,阿斯忒希娅仍觉得有些晕乎乎的。她不久前才意识到,也许自己并不讨厌宴会,只是不喜欢不以她为中心的宴会,阿斯忒希娅不得不承认看着光彩夺目的罗莎琳她心中确实有向往与羡慕。但她也不是一定要在舞池中,文达·罗齐尔在平安夜上一支舞都没有跳,但这并不妨碍她是那场宴会的焦点。须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在今天可算是舞会中小巫师里的中心角色了,尤其是在罗齐尔并没有邀请布莱克家的情况下,这几乎是无可争议的。阿布拉克萨斯待人以温文尔雅著称,对每个女性都不失风度,最重要的是他不像埃文·罗齐尔一样——在场大多数都认为,再过几年,就会传出罗齐尔和帕金森订婚的消息。如果只是追求“门当户对”,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绝对是新一代最抢手的人之一。
阿斯忒希娅感觉自己的舌头已有些打结,说一点也不激动是假的,“这……非常、非常……”
“遗憾。”阿斯忒希娅终于说出来了,“你知道的,我的身体情况不太好——我只跳第一支舞。”
从罗莎琳给出了完美的舞姿时阿斯忒希娅就注定会给出这样的答复,之前她还只是个从窗外窥探富人世界就会被驱逐的孤儿,怎么可能会像罗莎琳那样几乎熟悉每一种舞步?阿斯忒希娅才不想上去丢人现眼。
“确实遗憾,那么下次我会第一个来邀请你的,普瑞斯柯小姐。”阿布拉克萨斯说着,坐在阿斯忒希娅身旁,毫无前兆地念出一个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什么?”阿斯忒希娅皱了皱眉。
“你的朋友。”阿布拉克萨斯笑了,阿斯忒希娅忽然发现,对于阿布拉克萨斯的那双铅灰色眼睛,离得越近,看得越是真切。她奇怪于自己居然会得出一个这样无用的结论,没有人能在几百英里开外看清另一个人的双眸。
“不要这样敌视我,阿斯忒希娅。”阿布拉克萨斯说,“汤姆·里德尔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对不对?我会保守这个秘密的,正如我说,我认为我们从来不是敌人。”
阿斯忒希娅的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这几天的大事一件接着一件,已有些砸得她头晕眼花了。她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究竟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