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包厢很大,外边五颜六色的光影在包厢的玻璃门上交相辉映。
薛晋被一大群人围住,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拜托了各位,你们让我转达的事我全都做了,宸哥他到底来不来我真的不确定!邀请他的信息,他回了,但是会不会来,你们再等等看。”
听见这话,符媱下意识地抬起脸,目光一直定在包厢的玻璃门上。
几乎与此同时,外面走进一人。
透明的玻璃微反着光,却将那人的身影衬得极其高大。短暂的几秒过后,包厢炸开一片欢呼声。
“哇哦!男主角来了!!”
这时,符媱才看清楚那人的脸。
唐宸穿了件灰色的休闲西装,脚下的步子不急不缓,走进包厢后,他整个人沉入透亮的室内灯光中,眉眼愈发深邃。落在他身上的灯光,将他周身的冷峻消散,越显得他气质出尘。
他扬起笑:“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符媱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唐宸身上,她甚至不用去观察在场的其他人,就能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
他与众人说笑着,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不是吧,只待半个小时就走?!”薛晋不满道。
“初静还在等我。”唐宸将薛晋递来的酒换成了果汁,不知想起了什么,他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提起林初静,薛晋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是不是初静让你过来的?”
唐宸握住玻璃杯的手一顿,轻笑,“是。”
这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班长有情况啊?!”
“什么时候结婚?”
“可以带女朋友过来见见我们。”
坐在角落里的符媱只觉得呼吸不畅,心口像是堵塞住了。
符媱的好友转头问,“他有女朋友了?”
符媱抿唇,“你知道的,我和他不熟。”
准确的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他们父母有意撮合,他们可能连同学都做不成。
“不熟?”符媱的好友扯唇轻笑,“他不是你前男友吗?你们之前不是有婚约吗?媱媱,你以前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符媱煎熬到极限,突然站了起来。
注意到符媱突然的动作,薛晋顿时觉得不妙。
果然,看到符媱的那一刻,唐宸的脸色沉了下去。
符媱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完全可以心如止水地面对他,与他坦白她曾经做过的错事。
即刻,她抬步,朝唐宸走去。
即便心中胆怯,但符媱还是勇敢地开了口,“阿宸,好久不见。”
回应符媱的,不是唐宸的声音,而是他的眼睛。
他平静地看着她。
故人相逢,他眼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的冷漠,让其他人以为他可能忘记了她这个人。
许久没得到回复,符媱的心脏收紧。
待她心中的紧张平复下来,唐宸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僵在原地。
唐宸转头对着薛晋,淡淡道:“下次这种聚会,就不必邀请我了。”
这种聚会,自然是有符媱在的聚会。
唐宸的话一出,似乎不用解释,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
再过两天就冬至了,杭城最近这段时间特别冷。
昨天晚上才下过雪,路面上没有积雪,但是吹过的风拂过面颊时,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北堂墨染从包厢出来时,天边又飘起了雪花,见此,他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
拉开车门时,他才发现副驾驶座上的林初静靠着车窗睡着了。他眉头微皱,迅速把身上的灰色西装脱下,仔仔细细地为她盖好。
迷迷糊糊之间,林初静好像感受到了北堂墨染身上的气息,盖在她身上的西装,也全是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清淡的香味一袭入鼻间,她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阿染…你怎么回来了?”林初静睁开眼,一脸惊喜地看向身旁出现的人。
北堂墨染抬手,将车内的空调调高了几度。他握住林初静的手,脸上是毫不收敛的笑,“再不回来,你也要被冻醒了。”
“哪有,我没睡一会儿。”林初静撇嘴,轻轻一笑,“薛晋跟我说了,他说你前女友也来了。”
听见“你前女友”这几个字眼,北堂墨染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不是我前女友。”
“可现在你是唐宸啊。”林初静的目光落在北堂墨染脸上,她好像在笑,但北堂墨染总觉得她眼里盈满了悲伤的情绪。
“我的阿染,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是黄道国的宸王殿下。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男人,我真的好爱他。”林初静顿了顿,低下头,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也很爱我。”
“初静。”北堂墨染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身旁的人,“我是你的阿染。”
“是,可你是带有阿染记忆的唐宸。”林初静忍着心口的钝疼感,眼中的泪快要崩不住了。
“我不想你以这种方式来找我。”林初静垂着头,泪流满面,“那个世界的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话音一落,北堂墨染呼吸顿停,他突然抓紧林初静的手,直视着她,“你怎么会知道?!”
林初静明亮的眼睛对上北堂墨染,这时,北堂墨染才发现她的眼睛湿红一片,明显是哭过很久。“阿染,如果我没有去过黄道国,你也没有遇到我,你会不会过得更快乐?”
北堂墨染定定地看着她,沉声道:“初静,没有这种假设。”
“没有我的话,你就不会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找我。”林初静哭得哽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你从来没遇见过我…”
听见此话,北堂墨染气得颤抖,“所以你情愿我到老到死都不能和你再见一面吗?”说完这话,他眼里也含了泪,“陪承安长大的这些年,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我都熬过去了。”
林初静闻言,瞬间慌神,瞧见北堂墨染盈满泪的双眼,她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阿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林初静一脸自责的模样,北堂墨染抬手替她抹去面上的泪痕,他笑了笑,“我当然知道,我的初静一直都希望我能好好的,做永远快乐、没有烦恼的宸王殿下。”
……
北堂墨染打开车门时,林初静及时拉住他的袖子:“阿染,你去哪?”
北堂墨染勾唇笑着,“去给你买巧克力奶。”
林初静正想出声制止,却听他道:“你以前不是总说,伤心难过的时候一定要喝热的巧克力奶吗?”
北堂墨染指着马路对面的奶茶店,关上车门前,对林初静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林初静还来不及阻止,北堂墨染就大步走远了。车门关上时带进来的冷风让林初静醒了神。
察觉到北堂墨染的灰色西装还披在自己身上,林初静才意识到他没穿外套直接迎着冷风和小雪去买巧克力奶了。
林初静只觉得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胀,她迅速推开车门,给北堂墨染送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