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位爷也是胸有成竹啊!列位可还有想上来一试的?”见台下喧嚷,掌柜抚掌朗笑,高声道,“东家素爱结交文武全才,因而这题目设得便有些刁钻。若有自信者,尽可上台来试。纵不喜这灯笼,小店也另备三年茶钱奉送!”
“这三年茶钱,可是如何个说法?”
“非但茶叶任选,便是您呼朋引伴来此,一应开销,小店也全包了!”
此话一出,上台者顿时多了起来。
只见掌柜拎起茶盏,击盏为节,声如洪钟,朗朗吟道:
“列位看官且睁眼,彩楼鼓点正泼天!
左袖藏锋三十六,右囊诗稿五百篇。
射虎弓开星斗乱,斩蛟笔落江海填。
文心武胆炼金丹,要夺头筹闯九关!
嘿!若得文武双全客,小店白送三年茶钱!”
旁边的小二还跟着挥舞着助势,末了朝台下扮了个鬼脸,台上台下顿时哄笑一片,引来了更多围观之人。赵寻英望向站在人堆中的宋澜,心中也只默默祝他自求多福了。
两人逛得累了,便到宋澜早先订好的茶楼歇脚。二楼临窗,推开窗便能听见街市的喧嚷。只见赵寻英站在窗前,捧着那盏赢来的走马灯,看个不停。
宋澜摇头失笑,“这灯就这么好看?你自幼什么稀奇宝贝没见过,倒没见你对哪件这样爱不释手。”
赵寻英盯着宋澜的眼,认真道:“不一样,心意不同。这个是你争来送我的。”
宋澜只觉她今夜字字句句似皆另有所指,怕是自已多心,可见她如此欢喜,又不敢多问,唯恐扰了她的兴致。
赵寻英凭窗而立,望着楼下涌动的人潮,轻声道:“若日日都如今夜这般,该多好。”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宋澜,“说真的,最后一关时,我当你真要输了。”
宋澜长舒一口气,“侥幸罢了。”
想起方才,好不容易过了诗文,比了刀箭,眼见台上只剩三两人,谁知这最后一关竟是要辨明二十种茶的产地。宋澜眉头紧锁,看向台下时,却见赵寻英笑得眉眼弯弯,分明是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
“以茶会友,古来有之。然茶分南北,地别东西,四时雨露不同,入口风味自异。今日取楼中藏茶二十种,能辨出十五种者,即为胜!”
台上有人质疑道:“二十辨十五,是否太过苛刻了?你这摆明了不想让人赢!”
掌柜的笑道,“咱们东家便是做这一门生意的。若宽松些,难免有人侥幸猜中。”见众人议论,他又安抚道,“诸位莫急,纵使这最后一关未过,小店也请您喝顿好茶!总归是亏不着的。只是这灯笼……怕就无缘了。”
宋澜哪里是奔着茶去的,暗自攥紧了拳头。
台上轮番有人上场演示茶道,各种功夫茶耍起来,看得台下的人连连叫好。可当茶递到宋澜面前,他仍是深吸一口气,细细品鉴起来。幸而东家并未刻意刁难,其中数种凭叶形、汤色便可分辨。
眼见旁人陆续败下阵来,台上也只剩宋澜一人,围观百姓不禁纷纷为他鼓劲。此时他已错辨五种,掌柜提醒道:“公子,最后这道茶,您可必须辨中方可行啊。”
只见掌柜娴熟地摇香、启盖,示其叶形,而后注水、分茶,一气呵成,将一盏清汤递至宋澜面前:“公子请。”
宋澜接过,见茶汤清澈,难以目辨,只得入口细品。一连啜饮三口,仍无头绪。
掌柜似是对此茶极有信心,含笑摇头:“这最后一味确实难了些,公子多思量些时候也是应当。”他吩咐小二将余下茶汤分予台下众人品尝。
赵寻英接过尝了一口便挑眉笑了,这最后一道着实是刁钻了些,看来今日是与那灯笼无缘了。
静默半晌,忽听宋澜开口道:“此茶并非产自四方中土,怕是来自……暹罗。”
掌柜先是一怔,继而抚掌大笑道:“公子果真见识广博!不错,此茶正是东家特地从暹罗寻来的。”他命人取下灯笼,郑重交到宋澜手中,“恭喜公子夺得彩头!小店言出必行,这三年的茶钱,为您免了!”
宋澜豪爽抱拳道:“那便有劳了!”
赵寻英有些好奇,问道:“最后那道茶,你究竟是怎么尝出来的?”
宋澜嘴角扬起一抹笑,“你不是尝过之后,挑了下眉么?我便猜想你定然知晓。正巧前几日阿潇提起,你赠她的茶产自暹罗……我便赌了一把。”
赵寻英闻言,眼波流转,终是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