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浑身一僵，像是被针刺了一般，而后拼命摇头，看着马上又要哭出来了。

赵寻英一把扶稳她，蹙眉道：“你这副模样，是从家中跑出来的？怕是在府中已经大闹过一场了吧？”

赵煦不答，只死死攥着赵寻英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嘴唇咬得没了血色。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肩膀却止不住地发颤。赵寻英刚要转身，她低声道：“我不想回府。”

“放心。”赵寻英轻拍她的手背，随即扬声道，“回话去，说我今日留阿煦用膳，晚些自会派人送她回府。请嬷嬷先回吧。”

待人退下，赵煦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下来，泪水决堤似的涌出。

赵寻英坐到赵煦身边，伸手轻轻将她搂住，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多大个事。又不是明日就要将你嫁出去，至于哭成这样？往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赵煦哪儿去了？”

赵煦只是扑进赵寻英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浑身发抖，滚烫的眼泪迅速沾湿了衣料，闷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们这么能这样……若非我今日恰巧听见，他们都还打算瞒着我，要等两家交换了庚帖再告诉我……”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赵寻英，嘴唇哆嗦着，“娘一向最疼我，这次却也瞒着我……她明明知道，知道我心里……”说不下去，她又把脸埋回去，呜咽声闷闷的，满是伤心与不解。

“听你这话，是家中已有了人选？”

赵煦在她肩头僵硬地点了点，半晌，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是礼部主事贺昂家的。”

“怎就选了他家？”赵寻英细想，“你们两家平日有来往？”

赵煦摇摇头，“是姑母牵的线。”她猛地直起身子，眼中满是惊恐，“我今日这么一闹……若爹一气之下真定了婚事，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哪能这么快。”

赵煦摇摇头，“你不了解他，他决定了的事，没人能忤逆得了。”

“放心，再着急也得慢慢议亲，至少得过了正月。否则传出去，两家都要遭人猜忌。”赵寻英指尖轻点她哭得发烫的额头，“对方既是礼部官员，更会在意这些。你当年跑去彰德的事人尽皆知，庆王叔如今怕是正头疼呢。”

“早知如此……”赵煦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懊悔淹没，她松开赵寻英被抓皱的衣衫，双手无力地搭在膝上，死死盯着自己通红的指尖，“当初我就不该回来。纵使吕伯伯外放别处，我也能跟了去。”

赵寻英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说什么胡话，你难不成还要私奔？”

“若真没法子……”赵煦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倔强，尽管脸上还挂着泪，下巴却微微扬起，“私奔也比随便嫁个陌生人强。”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可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露了内心的恐惧。

话未说完，一阵响亮的“咕噜”声从她腹部传来，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赵煦整个人僵住，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她慌忙捂住肚子，羞窘得又想哭又想钻地缝，方才那点强撑的倔强瞬间崩塌，只剩下狼狈了。

赵寻英挑眉，眼底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饿了？”

赵煦把脸埋进手心，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委屈：“从早上闹到现在……我还滴水未进呢。”

“行了，”赵寻英起身，将她散落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我让人给你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