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他跟那群人有什么好争辩的!”赵寻英这话说的太急,说完后连咳了好几声,就这般依旧不管不顾的要下地,“更衣,我要入宫!”
“殿下不可!您的身子还没好,秋圣手嘱咐您要静养!”阿倩忙端水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您放心,已经派人跟过去了!但凡有个动静,咱们也能及时知晓。”
“你们该拦着不让他去的!”
“安王殿下的性子您最清楚,哪里是我们能拦得住的!更何况殿下这次是为您出头,更是铁了心的。您是没瞧见,就连楚姑娘上前阻拦都被他一把推开了,更何况是府中的下人了。”阿倩给赵寻英抚着背顺气,宽慰道,“您放宽心,楚姑娘也跟上去了,应当无事的。”
“罢了!随他去闹吧。”赵寻英闭了眼,现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向赵进交代。
倒是没想到赵进来的如此之快,晌午时,正要摆膳,古嬷嬷匆匆进来禀报:“陛下与安王一道来了。”
阿倩面露惊诧,倒是赵寻英面色如常道:“先将人迎入正堂奉茶,我随后就到。”
古嬷嬷试探道:“要不,老奴就说您还未醒,先将人搪塞过去?待您身子好些了再……”
赵寻英果断摇头,“不必了,越是这般躲闪,越是显得心虚。况且你当真觉得,我醒了的事能瞒过陛下的耳目?”
“这……”古嬷嬷和阿倩一对视,看向了屋外的人影,小声道:“要不……还是寻个由头,将人给打发了吧!”
赵寻英不以为意道:“留着吧。”
她到了正堂时,赵承和楚锦皆在。赵进一身常装,面带笑意,正悠然自得地饮茶闲话。见赵寻英进来,立即放下茶盏,面露关切道:“仙蕙身子可好些了?朕属实没想到谢成覃那厮竟如此胆大妄为,害你落入如此险境,朕实在是愧疚难安啊!”
谁知赵寻英一进来就要下跪,“是仙蕙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反而让罪犯逃出牢狱,酿成大祸,实是我之罪过,还请陛下责罚。”
“这是说的什么话,快快起来!你也因此受了无妄之灾,我岂能不顾兄妹之情,反而降罪于你?”赵进皱眉问道,“只是当日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
“这……”赵寻英环顾左右,“事关重大,还请陛下屏退左右。”
“哦?”赵进挥手命人都退出去。赵承想要留下,赵寻英朝楚锦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直接将赵承给拽了出去。
室内只剩赵寻英和赵进,赵进起身走近了两步,看着赵寻英依旧苍白的面色,还有依稀可见勃颈上刚刚结痂的伤口,轻声叹气道:“仙蕙想同朕说什么?”
“陛下,臣妹去大牢私审谢成覃,实是因一封书信。”赵寻英一字一句道,“从昌盛和钱庄查没的往来信函中,我找到了一封提及谢成覃和孙憧的。陛下命我查证孙憧的事,事无实据,若是宣扬出去,唯恐引来各方议论,故只得私下求证。未料……竟生出这般变故。”
“你是为了孙家的事去的?”赵进目光微动,似是在斟酌赵寻英这话中的真意,“可有收获?”
“臣妹与谢成覃交锋数回,从他言语中推测,孙憧应是受了谢成覃的蛊惑,方才有此行径,许多事都是谢成覃假借孙憧的名义行事,孙憧怕是对此也是一知半解,未必知深知内情。因而,若当真要治孙憧的罪,还望陛下从轻发落。”
“仙蕙这般为他说话,可是因着皇后的情面?”赵进语气平缓,却带着洞察之意,“依你平日行事之风,不该如此。”
“是,也不全是。”赵寻英抬眼直视赵进,答得坦然,“仙蕙与皇后,私交谈不上深厚。”
这话赵进是信的。
“可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是陛下的发妻,若是因孙憧作为受人指摘,失了体面,将来该要如何协理六宫、立威服众?”
“仙蕙当真如此想?”
“前朝后宫,从来一体。”赵寻英声音轻缓,“陛下将孙憧之事交予仙蕙,不也正是有此思虑?”
赵进目光微微一偏,避开了赵寻英的注视。他当初将此案交给赵寻英,确实心存试探之意,但更深处的,是那份连自己也不愿深究的犹疑。
皇后母家,尤其是她的这个亲弟弟,这些年明里暗里惹出的麻烦,早已让他心生厌烦,长此以往,必定酿成大祸!不如借此机会,彻底料理干净。
只是他未曾料到,赵寻英竟会顾及他的处境。看见赵寻英澄澈明亮的眼睛,他竟觉着有几分无地自容。
“说来,此事终究是因朕而起。”赵进再看向她时,眼中那惯常的温和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仙蕙安心休养。余下的事……朕自会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