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过来了……

就过来了……

过来了……

摊主连帽衫的大灰帽子里扑棱出一只褐色的鸟，稳稳站在摊主肩膀，也开口道：“我也是！”

原本还打算站在门口说话的时秋，吓得立刻拽这摊主进来，“砰”一声关上门，连忙问道：“鹞子怎么也过来了？你不用上班吗？”

印象中马戏团很忙的！小时候去看马戏团表演，都挤不到前面去，只能在人群中仰头看别人的后脑勺。

“最近经济不好，大家兜里没钱了，也不来看表演。我们马戏团都裁员啦！我已经被裁掉啦！”鹞子精垂头丧气，“我化形不好，尾巴难藏，工作又不知道找啥样的适合我。听房东说要来渝中，就跟着过来了。”

其实也说不清楚跟过来干啥。就是工作好难找啊，呆在羊城片区都要抑郁了。不如蹭一蹭房东便车出来耍。

而且，作为一只鸟，房东带他过来真的一点都不费事。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时秋顿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安慰道：“那你趁机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回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看来，只要和上班谋生沾边，不仅人生艰难，妖生也艰难得很。

“那是自然。”鹞子精笑嘻嘻回道。作为小妖怪，它对时间和自己还是比较自信的。慢慢找，总能找到的嘛，况且，他一只鸟儿，解决吃喝问题其实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简单的。最不济，化了原型跑去郊外田地里乱啄一通，也能填饱肚子。

就是，万一被投诉了就麻烦了。他是有灵智的小妖，是有组织管着的，闯了祸就溜不掉。

“一时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免你房租啊！”摊主笑眯眯回道，“等你找到工作再交就好了。”

啊，好粗好壮实的大腿！

这就是有十几栋楼收租的实力吗！财迷时秋眼里冒星星了：我有罪，我昨天应该责任心爆棚，主动联系他，和他一起过来！还要帮忙拎包打伞开路清障碍，畅通无阻地送他到房间里！

“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呢？要带什么东西吗？”大腿兴致勃勃地问。

时秋眼里的星光噗嗤就熄灭了。

“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在酒店补补觉或者和鹞子一起出门逛逛就……我先自己出门探路，看看是什么情况，能带上你的时候再带上你吧！毕竟，我这工作有点特殊……要规避危险。”

时秋措辞颇为小心翼翼，只是抬头看摊主时，发现他一脸就该这样的确信模样。

时秋的工作就是这样的，流程就是这样的，一切都听她的！跟着老手探索奇异世界，一切都听她的！

摊主强按着兴奋，面泛红光，严肃回道：“好的，我和鹞子就在酒店等你消息！”然后一起去探险！“你几点出门？去哪里？”

这句话传递的压力真大。

“就，九点？不清楚啥时候回来哦，你俩看看自己有没有啥安排，可以跟自己安排走。”时秋说。

“我想……”鹞子精张嘴，摊主大手闪电似的一抬，迅速捏住他尖尖的嘴巴，飞快道：“我们没有安排！我们就在酒店等你回来！我房间号是0617！你左手边第三间！”

压力更大了，时秋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想微微地死一死，恨不得马上就下去打车车走人。

时秋扯着笑脸，说自己还要补一下觉，把他俩请出去了。门一关，她立刻倚着房门给大勇打电话。

“老大，醒了没？你是怎么跟张建豪说的，他知道他过来是要干什么的吗？”

大勇声音喑哑，一听就是没起床：“啊……他不知道。我说你去渝中查东西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开开眼。他就去了呗。”

时秋深感不靠谱，又有几分无力地说：“唤醒他另一个意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说清楚呢？张建豪说不定更喜欢现在这个状态呢，而且，唤醒他之后，他还是不是他，这是一个很……很难说的问题。”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时秋都以为对面已经睡过去了，才又听到大勇的声音，“这个问题不是我们要考虑的。”

“老大，我们没有权力替别人决定事情。”

对面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好的，你稍等十分钟。”然后就传来挂掉电话的忙音了。

不到片刻，外面再次传来敲门声。时秋拧开门把手一看，摊主张建豪站在面前，眼睛里亮闪闪的光芒像流水滔滔地向她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