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门禁卡是时秋当初懵呼呼当上秩序维护者时大勇交接给自己的。因为娟娘一向靠谱,黄川没闹过什么事情上来,时秋也就没什么理由去黄川地界打扰。门禁卡也就从来没有用过,搞得时秋现在也不知道门禁卡怎么用,在哪里用。
勾和拿过门禁卡,对着街灯看了一眼,确认之后又还回去给时秋,“有门禁卡就好办多了。我们带你走地界,你拿好门禁卡,到了地界先递卡进去,然后跨过禁止线就可以了。”
“地界在哪儿?”时秋问。
“有泉眼活水的地方都是地界。离得最近的地界线是火炉山,山上有个泉眼,这季节应该没枯。”
时秋即刻推着两只崽子进山。勾和嫌弃步行太慢了,火炉山虽然是座矮山丘,但凭脚力爬到泉眼处至少也要大半个小时,便让时秋抱紧两只崽子,他提着时秋后衣领飞奔过去。
后面呼啦啦还跟着小胡离、鹞子精、蚰蜒妖、图森和王蛇。犬大将因为军区值班,来不了。
到了泉眼处,勾和指了个方向,让时秋递门禁卡。那方向看着像随手指的,但时秋这种人,难辨东西南北,虽然满腹疑问:
“这里?”
勾和点点头。
门禁卡递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时秋手里。随后,时秋脚下浮出了一条亮黄色的实心粗线。
“跨过去就好了。”勾和说。
“直接跨?”时秋停在震撼和惊奇中,“我抱着龙甲龙乙能过吗?”
王蛇上前抱走龙甲龙乙,“这里就只有你进去需要门禁卡而已。我们随便都可以进去啦!”
……这是一种什么样地“区别对待”啊。
王蛇见时秋还站在禁止线前,手肘从背后一碰,直接推她进去了。时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紧接着又被勾和揪着后衣领,风驰电掣飞奔向娟娘。
黄川太平坦,太辽阔,水域也宽广,从来不晕车不晕船的时秋像被揪了脖颈的猫,低头看在下面飞速掠过陆地和荡漾的水面,脑子一片眩晕,停下来时,忍不住爬到一边吐了起来。
“你们过来做什么?”娟娘看到大家,立刻挡在前面。
小胡离吞吞吐吐:“来、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都离远点!”
风风火火过来的几人,瞬间就后退两米。只剩下时秋一人趴在原地干呕。
而离时秋不远的地方,还趴着一个迟暮老人。
不,与其说是迟暮老人,不如说个披了一张松松垮垮的人皮又没有骨骼支撑的人皮妖。松弛、皱皱巴巴的皮一层一层堆叠在脸上、脖子上,跟融化的皮冻一样往下淌,眼睛掩埋在层层叠叠的皮下,嘴角随着皮肉往下拉扯出一个怪异的月牙形。
老人抬起头来,那皮就从脸颊上垂下来,直接遮住了脖子,在下颌骨下方晃晃荡荡,像两把吊在腮边地肉蒲扇。更要命的是上面长满了黑色的小圆疙瘩,密密麻麻,跟落满苍蝇一样。
时秋刚平复下来,一抬头看见这人皮老妖怪,立马爬了一身鸡皮疙瘩,手脚并用滚到两米开外,和大家同站一个阵线了。
而娟娘此刻正满脸嫌恶地踩上那老妖怪的脸,冷冷说道:“多少年了,我都快记不起你叫什么名字了。如果不是你额头那块印子,我都要认不出你。”
娟娘一脚踹向老妖怪胸口,又用脚尖碾开老妖怪额上堆在一起的老皮,一道暗红的火焰纹赫然出现。
老妖怪用枯树枝似的两只手死死掰着娟娘的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那把沙哑破烂的声音不断地叫道:“娟娘,娟娘!”
娟娘碾在老妖怪额头的脚一下子就重重踩在他腮边,压得老妖怪头侧向一方,“你不配叫我!当年若不是你临阵退缩,又骗了我的命石,我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我的孩子何至于到今天这地步!”
娟娘越碾越用力,身体重心全部移到那一只脚上,弯下腰,食指挑开老妖怪灰白的头发,眼里露出了十二分的冷厉和悲哀。
老妖怪激动地抱着那只脚,喉咙发出变调的声:“娟娘……原谅我!我……还是、还是很爱你的。我想长生,只是想永远陪着你而已。我是个懦夫,骗了你又不敢见你……”
哦豁,前任。
这话一出,大家伙不由自主齐刷刷望向大勇。见大勇领着摊主定定站在一旁注视着娟娘,又自觉地把目光再度投向娟娘和那只老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