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海带哟~洗海带哟~”明湘哼着歌,蹲在水池边洗海带。
海带怎么吃,都好吃,明湘要洗多多的。她就能吃到麻辣烫海带、关东煮海带、螺蛳粉海带、莲藕排骨汤海带,还有她从来不敢尝试的也还没来得及尝试的绿豆汤海带。
绿豆汤海带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那是一道墨绿色的,绿幽幽的,甜品。
明湘本能的还是会有点恶寒。
但是,她非常自信——是吃了一年多的太行山腌鱼给她的自信和勇气,固有印象一定会被实际的味道所打败!
拿下港口之后,突然发觉这边的物资种类丰富了起来,质量也上升了一个台阶。
昔日象征着富贾、权贵的销金窟,现在已经变成了开放型市场。
临海而建的长鲸楼内,杀气腾腾,血腥冲鼻。
赵暄独坐着,高高在上,手里端着一盏清茶,鱼雄侍奉长剑在左,凶悍地扫视底下众人。
新党旧派挤在两侧,静若寒蝉。
吴中宋家家主最先站出来,献上一卷名册:“大公子,宋家……愿意献出……所有藏书。”
赵明走出来,把他手里的书目收下,再退回去。
有人开了个口子,那些曾与赵文一起搞垄断藏书的其他家族也纷纷效仿,再不舍,也不敢不做。
“诸公切莫把此举当做日行一善,”收完之后,赵暄才开口,他一说话,空气都凝固了,“这些书是怎么到你们手上的,赵某会一本一本细细地查。届时会牵连出什么样的案子,就按什么条例定罪。当然,我赵暄也不想把大家赶上绝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首,是各位最好的出路。想想你们的亲眷,你们的园子,还有你们已经翻身的一众血仇。”
话音刚落,当场扑通跪下五个。
书是好书,可大多沾了人血。
一时间,各地衙门洗冤不绝,死去的人终究没有办法复活,墙里常常能传出哀恸的哭嚎,凄厉悲怆,惹得行人驻足,面露不忍。
又过了几天,城外大山里的人把奄奄一息的赵文丢到了附近的县衙。
县官一看那张骇人的脸,马不停蹄上报了姑苏。
“还有比本地人更本地的土著?”赵暄在家给丝瓜棚摘烂叶子,赵晔和衙门小吏站在他身后。
小吏说了那群山民的来历:“祖上可以追溯到春秋吴国时期,他们崇拜水龙,以龙子自居,至今保有刺青纹龙、断发入水的旧俗。”
赵晔补充:“始皇正民风后,一段时间内曾绝了刺青短发的习俗,秦灭以后,旧俗慢慢复苏。后来朝代皆有移风易俗政令,也都因乱世不得续存。”
新的知府还没来,现在的知府凡事以赵暄为主,要不要照旧制再做教化,经费多少,人力安排,都要问过赵暄的意思。
赵暄道:“不是急事,待我问过太后。”
小吏不懂为何无关紧要的土著问题,还要问到那么上面,赵晔则想起了太后负责管理草原和晋北的诸多族裔,自然南方也该她管:“确实要跟太后打好招呼,那我们先走了!”
自从衙门回归朝廷手下,明湘呼啦卸下肩上所有担子,险些压垮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个小衙门,四位衙门主事看着昔日明湘一人主理的工作量,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这是人吗……?
不是人的明小湘大睡七天,醒了有龙继盔添茶,睡着有明小松扇风,爽得一笔!
这天她又睡了个黄天大暗,懒腰伸到一半,赵暄手不释卷走进来。
“看的啥呀?”明湘含糊不清地问。
“太原来信。”赵暄坐到桌旁,顺便喝掉手边的茶水。
明湘腿一蹬,翻身下床,把杯子抢过来:“这是前辈给我凉的水!”
杯子空空,赵暄一滴也没留给她。
赵暄终于把注意力从书信上拔出来,摸了摸茶壶肚:“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谁让我喜欢你呢。”明湘给他抛去媚眼,很轻佻地说,“我不怪你~”
“谢谢。”赵暄抿着嘴,含蓄笑了笑。
怪有礼貌的,端正平稳道谢的赵暄真是太有谦和气质了,君子风度扑面而来,明湘沉浸欣赏着。
赵暄道谢完又找补一句:“湘湘我说谢谢不是要和你见外的意思……”
“知道知道。”明湘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也没往那方面想。
她家里也这样,大家谢谢来谢谢去,那不叫客气,那叫尊重家人的付出,那叫给予肯定和感恩,叫情绪价值。
明湘给他比心:“爱你哟。”
赵暄无比愉悦,感觉浑身暖暖的,特别踏实。
他安心一笑,不禁再次感概,能遇到明湘真是太好了,他这辈子别无所求。
有明湘在掌托他的世界,何来杞人忧天啊!
这么想着,赵暄噌一下站起来:“这书信你慢慢看,我去衙门督促城建。”
明湘愕然:“这么急?有大事?”
此时赵暄已经走到门口了,笑着回头应答她:“想让你快些过上好日子!”
说完,他看见明湘眼睛闪亮地望着自己,很快便笑得明媚鲜艳。
赵暄干劲倍增:“走了!”
他走下了楼,穿越在沿墙长廊下,听见中楼上飞扬的一声“拜拜——”,引颈望去。
明湘趴在栏杆上,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任由脑子修养了近半个月,明湘感觉脑力有所恢复,拿了近日积攒的书信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