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去江南了,南北方的羊不一样,想要再喝上地道的羊汤,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可我不会做啊!”乔恒无奈地摇摇头。
明湘引导他:“真的吗?我不信!喝到了让你如此念念不忘的羊汤,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它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吃到了不同风味的腊肉,他们还会讨论两句呢。
这样说的话,乔恒倒还真有说头了,“嗯嗯嗯,我的确是问过几个相熟的汤馆老板。”他说了几个选材的要点,又说,“其他的就是寻常熬煮羊汤步骤。”
老饕说完也开始发馋,空气中仿佛已经飘来了洛阳清晨第一锅羊汤的香味:“好想回洛阳啊。”
从太原到洛阳不远,有钱人家说去就去了。
但对于乔恒来说,太原又是一片铺张了权力的薄冰,死亡概率并不为零。
明湘不再刁难他了,轻笑一声:“这边喝汤的少,喝粥的多,倒是有油旋,这个饼子的味儿都是差不多的。”
“在山东吃了不少,”乔恒终于放下地域偏见,“山东的油旋确实很不错!其他饼子也好吃。”
明湘也骄傲抬头:“那当然。”
厨房没有羊肉,乔问山虚惊一场。
但赵暄最擅长的就是不让亲友扫兴:“我这就去买。”
“啊……你们说真的啊?”乔恒搓了搓脸,第一次下厨,有点紧张。
龙继盔抱着小松站在厨房门口:“朋友来了,窑几只鸡招待吧!”
今日天气着实不错,明湘点头:“行吧!”
得了准令,龙继盔欢呼地去了工具房。
“我现在有点饿。”乔恒在厨房的小餐桌坐下,可惜桌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明湘走到灶台前,把锅盖一掀:“中午饭剩了些,你吃不吃?”
天冷的,饭菜放得久,只要烧水蒸热。
乔恒点点头:“吃吧。”
他知道饭菜一定是赵暄做的,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中午剩下了一盆把子肉和一盆馍,明湘烧火给他热饭蒸馍。
龙继盔要在院子里搭窑,把小松给了乔恒看顾。
“你还记得我吗?”乔恒揉着藕一样白嫩的小孩。
小松踩在他的腿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儿,小松偏过头,指着明湘啊啊轻唤两声,晶莹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乔恒又盯了小松一会儿,使坏道:“叫爹。”
趁早占小公主一个便宜,嘻嘻。
可惜小公主现在不会叫爹。
乔恒问明湘:“你们就没教过她喊爹娘吗?”
“她会喊爸妈。”明湘用火钳拨弄着燃烧的柴火。
饭菜热了,明湘给他端过去。
小松也闹着要吃,但被明湘抱过去了。
乔恒抓着筷子在桌面墩齐,见盆里有肉有菜有汤,间隔一顿更加入味了,肚子咕咕叫的同时觉得稀奇:“这么香,你居然还有得剩?!”
“是啊,节省出来的第二顿让给你吃了。”明湘凉凉说道,“感动吗?”
他要是敢挑剔,明湘就敢把他丢出去。
乔恒只身一人从亳州找到他们这个地方,也知道这里涨水囤粮的情况,这个时候的把子肉已经是一道大菜了。
“感动,感动。”他一碰到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大馒头蘸满了料汁,乔恒吃得眼前朦胧起来。
赵暄很快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条羊腿,一包乔恒说的香料。
“附近还有羊肉卖呀?”明湘以为他起码要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能回来。
赵暄把带皮的羊腿搁到灶台上:“附近有人养了羊,花钱让他们现宰了一只。”
羊腿的确肉眼可见的新鲜,乔恒眨眨眼:“你买了一只羊还是只买了一条腿?”
“买了一只羊,”赵暄说,“这条腿已经够吃了,别的吃不下,一一分好送出去了。”
就为了买那条腿……乔恒叹了句:“真是你们赵家人的风格啊。”
“对了,如晦兄,我听说你爹娘在泰安行侠仗义呢。”乔恒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生在游侠世家,赵暄得偿所愿拥有了极大的自由,同样的,他的父母也拥有极大的自由。
许久未听说起赵烦和王瞰,赵暄呆住了一瞬,才道:“他们保重就好。”
爹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无必要不会带着明湘去投奔他们。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就在琢磨着做羊汤的事情。
晚饭没有做,吃龙继盔窑的三只鸡。
“这就是窑鸡!”明湘狠狠地吸了一口香气。
龙继盔先吃鸡腿,鸡皮焦黄,一扯一整张都离了肉,皮肉之间油香的汁水险些滴落浪费掉,龙继盔娴熟地嗦了一口:“要是有荷叶包着,还可以更香呢。”
“啊!”小松激动地要扑上去,可馋死她了。
乔恒差点没抱住:“诶呦,吓我一跳,看着像个调皮的。”
明湘慈爱宽和:“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啦!”
她吃得满手油,看见赵暄还没下灶台,便把鸡腿扯一个下来,喂到他嘴巴:“啊——”
“好吃!”赵暄闻到香味已经眼前一亮,吃上一口,更是精神百倍,“和烤鸡、烧鸡完全不一样。鸡鸭鹅都可以这样做吧,绝对不会有难吃的。”
极品饭灵根就是这样,马上就举一反三、一通百通。
龙继盔说:“嗯,烤鱼也行,但是烤鱼的话一般要刺少的,像这里经常能吃到的小鱼,刺都太多了,烤着还不如煲汤。”
赵暄:“等有大鱼了,我们再试试。”
据乔恒所说,他在洛阳汤馆讨教的经验是,羊汤要用小火熬煮一夜,第二日起来喝。
“具体是多久?”赵暄问。
乔恒说:“这我哪知道,总之我喝汤的时间,天都还没亮呢。”
明湘下结论:“那就是天亮之前喝!”
赵暄嘟囔了一句:“太粗糙了。”
“还得配上油旋儿,饼丝。”乔恒捻着兰花指,优雅吃鸡头脆嫩的肉冠。
赵暄:“我现在做吗?”
算时辰,明早现买可来不及,他们这附近没有卖早点的,都到鹿邑城里,那可远了。
看着一群老少眼巴巴围着自己,赵暄妥协:“那好吧,我明早做。”
乔恒特地又交代:“那盆辣椒你们可要好好侍弄,我特意带来的,意义非凡呢。”
“意义何在啊?”明湘问他。
他说:“辰辰夫人也养了一盆代州红辣椒,等以后母女俩相见,自会更亲密些。”
也行吧,明湘继续吃鸡。
深夜,乔恒在赵暄的床上歇息。
羊汤离不了火,明湘和赵暄在厨房熬着,这会儿已经很香了。
“程序就跟羊杂汤一样,”赵暄把处理好的羊腿肉也下了锅,“饿不饿?给你做碗面吃。”
明湘摇摇头。
赵暄揉揉她半长的头发:“困了就去睡觉。”
明湘又摇摇头:“我想在这里陪你。”
她不想看到赵暄一个人在厨房孤零零劳动的样子,羊汤是她点的,她必须陪在这里。
“那好吧,等汤好了,你喝第一碗。”赵暄看她像只蹭人腿的小猫一样粘乎,顿时感觉心里满满当当的,希望这个夜晚再长一点。
这个夜晚已经很长了,大秋汛过后真正的冬天就要到来,这里比山西更南,雪要来得更晚。
到了后半夜,赵暄小睡了半晌醒过来接替明湘的班,给灶里拨了拨柴,然后开始和面,真像一个早餐店主一样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