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下课铃响了,格兰芬多铁三角急匆匆地离开魔药教室,奔向二楼的女盥洗间。
扎比尼心有余悸,恹恹地直接拐弯回休息室去了。罗伊纳想着其他事,也立刻跟德拉科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德拉科完成十道麻瓜小学生的数学题。
德拉科撇嘴,不耐烦地点头应承,“西奥多,待会儿去图书馆吗?”诺特经历了魔药课的惊吓依然没有放弃对魔药的热爱,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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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纳裹紧灰蓝相间的拉文克劳围巾,走出城堡。她绕过海格的小屋,从一个小坡靠近禁林边缘。
苏格兰地处高原山地多溪谷,霍格沃茨完美地兼容高地与山谷之美,远处有绵延崎岖的山峦,近处有茂密郁葱的密林和恬静秀美的湖泊。只是在这儿不列颠岛最多变的天气像是都反应在这儿,冬春转换之季得做好一天过四季的准备。这时候是冬天,又临近傍晚,下了一天的雪依稀停了,灰色的云层将天空压得很低,但凛冽的风并没有消减。
罗伊纳脸颊边的头发被吹得来回鼓动,围巾将它压在温暖的脖颈与寒风对抗。罗伊纳走进禁林。森林的雪铺得很厚,人迹罕至的原因,还都是蓬松的雪层。一脚踩进去没过了脚踝。罗伊纳走得有些吃力,她单手扶着长满青苔有点潮湿的树皮,并没有深入禁林。
禁林里弥漫着浓雾,密集高大的树丛将冷风隔绝开,雾灰蒙蒙地笼罩着结霜的枯枝和常青树的针叶。
罗伊纳绕着禁林外围走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与雾气向映衬,为阴郁压抑的冬天增加一分温柔的印象。当走至略开阔的小湖泊处,罗伊纳看到了站在那已经截流的溪水前珍珠白色影子的幽灵。
“巴罗,好久不见。”罗伊纳同他打招呼。
血人巴罗谨慎地点头,问好:“老师。”
他比起之前已经成熟许多,有些憔悴的消瘦,长袍上遍布银色的斑斑血迹,双手戴着自我惩罚的镣铐,同罗伊纳印象里那个沉默腼腆的孩子大有不同。
巴罗是斯莱特林捡回来的孩子。比那些被接来上学的孩子小上几岁,虽然初见时他已经被萨拉查清理干净,但依旧能看出生活给他带来的创伤。那时候罗伊纳和萨拉查的感情还没产生裂缝,她看到这个被捡回来的孩子质疑道:“这孩子真的是孤儿,而不是农奴或是奴隶的孩子吗?”这涉及到后世传闻斯莱特林与他们决裂的最初缘由。当时他们四个还没考虑过那个问题,罗伊纳就已是坚决的反对者。后来,巴罗与海莲娜一同长大学习。他俩几乎是由他们四个带大的。巴罗见证了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爱情从密不可分到充满罅隙。
萨拉查把这个孩子养得很好,有时候罗伊纳在想,或许等他们老了以后,可以将学院交由巴罗和海莲娜管理。(她死亡前,戈德里克和赫尔加都还没结婚)
没成想,结局是那样惨烈。
罗伊纳不知道巴罗真实的身世——一个人的灵魂是能够从眼睛里看到——透过巴罗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她看到他恬静外表下如野兽的本能。可是哪怕灵魂里藏着残忍,巴罗对动物们保持着天然的亲和力,赫尔加有时开玩笑:巴罗更适合接她的班。罗伊纳相信他能用理智束缚本性。
有一次她下课走出城堡,为孩子们解答问题十分耗费心神,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那是夏日的傍晚,整个白天的天气非常好,她走出小庭院。天空一片灿金色的瑰丽晚霞,最后的阳光透过浅灰的云朵为它们一一镶上金边,落日沉入远处起伏的山脉,巴罗在禁林边缘喂着什么东西。
每到傍晚,苏格兰的高地上总是会吹一会儿风,清冽的风吹过长满绿草和苔藓的山坡将白日的闷热一扫而空。罗伊纳走下山坡,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行至巴罗身边,问:“你在干什么?”她看向前方空无一物的草地。她仔细瞧了一会儿,发现草地上不断显现被压住的痕迹。
“这是夜骐。”巴罗回答,他温柔着抚摸着常人看不见的黑色马匹。
罗伊纳回过神。多年前温柔少年与现下的半透明幽灵的模样重合起来,只是他的眼睛还没有变。
气氛似乎有点儿尴尬,两个人无言相对,自己还走神了这么久。罗伊纳摸了摸鼻尖。
“对不起。”
“我上个学期常常在天文塔附近看见你。”
巴罗点点头,“是的,我常往那儿去。”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海莲娜就被我赶跑了,不再待在拉文克劳塔了——老师,我对海莲娜很抱歉,我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那一下,我失去了理智……”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现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罗伊纳将目光挪向结冰的湖面。
“——您知道在您离世后我老师的妻子吗?”
他虽然称呼他们四个都为老师,但是这句话中他的老师只有一个。
罗伊纳忍住了那一瞬间的下意识扶额动作——她当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海莲娜识趣地从没提过这个话题,这孩子倒好,直接就将她们避而不提装作没看见的布掀开。
“啊……我当然不知道。”罗伊纳慢吞吞地说。
就冲后世这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看出后来的人对四位创校人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记录的都是野史和传闻(也就后来的年份看上去好一点儿,故事靠谱了些)——后来变成大多数霍格沃茨新生(大多为麻瓜家庭的小孩)的科普书目之一,给罗伊纳一种地摊文学变为官方教材的错乱感。
罗伊纳咬着后槽牙露出和煦的笑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