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逸。”覃母的情绪也调整了一些,“你姑姑回信了,我现在没法开车,我们这就赶去。你别着急,注意安全。”
覃逸这边才放下点心,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了?”
林非鹤注意着路段,又观察覃逸的脸色,怎么一个电话过去,就像被抽了魂似的,脸色煞白。
刘哥和拉姆不敢插话,也关注着覃逸的情况。
覃逸手不可自控地颤抖,他揉着头遮住了眼睛,“家里出了点情况。”
“给我也订张机票,我跟你一起回去。”林非鹤没看他,打转方向盘。
“林哥……我……”放下手,他的眼眶已经通红,强忍着泪,没让它落下。
“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我……”
“听话。”
覃逸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直到现在他的心脏好像蹦出了体外,心脏牵动着全身,他的情绪也抽离了身体,脑中一片空白。
他还是给林非鹤订了一张。
确实,林非鹤在他身边起码能给他一个支撑。
“刘哥,你们先在这个站点下吧,不能把你们送回去了实在不好意思。车费或住宿费我给你报。”林非鹤给他们停在了路边。
“哎呀,别跟我扯那没用的,你们注意安全,到那给我发个微信。”刘哥有眼力见,看覃逸的模样就知道他家里出了不小的事,他没敢多问,能猜到几分。
他知道覃逸其实是个很要强的孩子,这时候不去打探才是给他应有的尊重。
看到车里只有他和林非鹤了,覃逸的情绪才上来,清泪顺着就流到了下巴。
明明上一秒还沉浸在幸福之中,谁能料想下一秒居然是面临与至亲的生离死别。
饶是覃逸在乐观的心态,在此时此刻也徒然无用。
林非鹤开车也在担心覃逸的状况,“有多严重?”
他也仅是知道是覃逸妈妈打来的电话,和刘哥他们一样还不明白原委。
“我爸爸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覃逸抬手遮住脸,他这时候是万万不能倒下的,就算逼着自己也要冷静下来。
“放心,伯父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非鹤也皱起眉,换谁遇到这种消息都一样,那是自己的至亲,他在储物箱里掏出纸巾递给覃逸,“不要哭了。”
“成小花猫了。”
覃逸把纸盖在眼睛上,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缓缓打湿了纸巾。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与父母的分别吧?”林非鹤淡声说,没指望覃逸回答他。
“我不回家是因为怕他们看见我反而气出个好歹,就成了全家的罪人。况且现在我弟也长大了,陪在他们身边也不算孤寂。”
“但我不敢想也不愿想有朝一日他们要离开,看我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失望与不解。”
林非鹤难得不是自己心里积压许久的情绪诉诸给覃逸,而他也知道,林非鹤怎么做也只是想宽慰他。
“但是你和我不同,你是他们的骄傲,伯父不会舍得留你们母子孤单在世上的。”
覃逸摇头,他已经擦干了泪,看着林非鹤的侧脸,出声反驳:“我知道。但你也要相信你的父母其实是爱你的。”
他始终觉得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即便在他们眼中孩子犯了错,但是自己的骨肉,如何说割舍就割舍。他看不得林非鹤贬低他自己来安慰他,覃逸不认可他的观点。
“哭过一次感觉好多了。”覃逸肯定是笑不出来的,他的心跳倒是恢复了正常,“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我爸爸一定会没事的。”
覃逸的眼神总是坚毅的,是三千风雪压不垮的一身韧劲。
他要担起这个担子,不能是母亲,更不能是林非鹤,只能是他自己。
林非鹤也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车流不多,他们到了长白山机场,距离起飞还有五十分钟。
好在他们没有行李,在手机上值了机。
快速过了安检,上了飞机,心才放下一半。
飞行近三个小时。
林非鹤让覃逸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他向空姐要了一个毛毯,盖在他的身上。
到底是二十刚出头的小屁孩,看着他把苦痛自己往下咽消化掉,林非鹤看着只有心疼。
他没办法真切做什么缓解,只有陪伴。
覃逸睡得不好,眉头紧皱,手上抓着林非鹤的手掌。
可他也就只有这几个小时的休息了。
林非鹤抬起手轻轻揉开他的眉心。轻轻柔柔地推开,另一只被攥住的手捏着覃逸的指节,让他放松。
覃逸安稳地度过了这未知的三个小时。